丁学文站起来,把旅行包塞进头顶的行李架上,拍了拍那个空座位,眼睛亮晶晶的。
“坐这儿,靠窗,我特意给你留的。”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还是引来了几道目光。
前排有人回过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着善意的笑。
姜时砚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拒绝。她抱着帆布包走过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包放在脚边,说了声“谢谢”。
丁学文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给她,
“给,我们要进山,颠簸得很,容易晕车,一会儿路上用这个捂着鼻子,能好受点。手帕是我妈妈绣的,很干净,我没用过。”
姜时砚接过来,手帕是浅蓝色的,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针脚细密,一看就不是外面买的,是手工绣的。
“谢谢。”
丁学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叶怀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了车。他在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把黑色公文包放在膝盖上,翻开一份文件,低着头看。
从头到尾,他没有回头看姜时砚一眼。
大巴车开了整整一天。
出城的时候还好,大路宽又平,姜时砚靠着窗,看着城市的天际线一点一点矮下去,窗外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田野。
丁学文坐在她旁边,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翻看,偶尔侧过头跟她聊几句。
进山之后,路变成了盘山路。
大巴车在弯弯绕绕的山路上缓慢爬行,每一个弯都甩得人往一边倒。
姜时砚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她其实不怎么晕车,可能是这几天熬夜太晚,有点儿感冒,所以有些不舒服。
丁学文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侧过身看着她,眉头拧成一团,
“时砚,你还好吧?是不是晕车了?”
姜时砚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虚,
“还好,没事。”
话刚说完,又一个急弯,她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胃里的酸液涌到喉咙口,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手指攥着座椅扶手,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窗外山连着山,树连着树,偶尔经过一个隧道,黑暗涌过来,又很快退去。
大巴车终于在傍晚时分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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