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砚推了很久，一行一行地查，一步一步地验算，从开头推到结尾，又从结尾倒推回开头。
每一个积分，每一个变换，每一个近似条件，她全部重新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又过了一遍，还是确认无误。
姜时砚把粉笔放下，转过身看着叶怀清，眉头还皱着。
“叶教授，我反复验证了，应该没有错。你说的‘有问题’——到底指的是哪里？”
叶怀清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块被她写得满满当当的黑板。
公式从左上角一直写到右下角，没有一寸空白。
他的目光在那片密密麻麻的推导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表情淡淡的。
“哦，我好像看错了，你推导的没错。”
姜时砚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怀清那张清冷的脸，嘴巴微微张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错了？叶怀清？
那个被称为“行走的教科书”的叶怀清？那个在黑板上写公式从来不用擦、每一步都精确得像计算机的叶怀清？他居然会看错？
她站在那里，粉笔还捏在手里，脑子里嗡嗡的。
她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我是故意的”的痕迹，可他的表情无懈可击，清冷、从容，如同一台精准的计算机。
叶怀清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拢了拢，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取下来搭在臂弯里。
“走吧，去吃饭。”
姜时砚站在原地没动，眼睛依然盯着黑板，
“不用了，叶教授，学文说帮我打回来吃。我正好再看看这个推导，再确认一遍。”
叶怀清看着她，语气平淡。
“最近几天林教授早上都会来办公室盯进度。你确定要在办公室吃饭？”
姜时砚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
林幼庭对办公室卫生要求很严格，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能在办公室吃饭，但那股饭菜的味道会在这间没有窗户的花岗岩房间里滞留很久。
她犹豫了两秒，把实验服脱下来叠好放在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帆布包，跟着叶怀清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晃晃的，花岗岩墙壁冰凉刺骨。
姜时砚跟在叶怀清身后，走了几步，忽然觉得方向不太对，食堂在走廊的东头，可叶怀清走的是西头。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指示牌，确认自己没有记错，忍不住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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