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学文转过身，跟着那个技术员快步往山下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姜时砚一眼。
晨光落在她脸上，她正仰着头和叶怀清说什么，侧脸在阳光下干净明亮，嘴角微微弯着，眼神里有他很少见到的充满敬佩的光。
那不是看他时的光。
丁学文收回目光，转过身，加快脚步下了山，石阶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松涛和鸟鸣淹没了。
姜时砚没有注意到丁学文的那个回眸，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叶怀清所说的“废弃实验站”和“当年的实验记录”吸引住了。
“叶教授，那个实验站大概要走多远？我们的时间够吗？”
毕竟林教授让他们不要走远。
叶怀清看了她一眼，转过身，朝山路更高处走去。
“跟着我。”
姜时砚跟在他身后，穿过松针和阳光交织的山路，山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她看着前面那个笔直的背影，心下松动。
山路越走越深，松树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古老的杉木和不知名的阔叶乔木，树冠密密匝匝地遮住了大半的天空，只有零星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落叶铺满的山路上画出一片一片不规则的光斑。
空气里的潮气越来越重，脚下不再是整齐的石阶，而是碎石和裸露的树根，踩上去有些滑。
姜时砚跟在叶怀清身后，起初还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可路越来越难走，她的注意力渐渐从“保持距离”转移到了“脚下别打滑”。
碎石在鞋底滚动，她踩上去晃了一下，手臂本能地张开保持平衡，还没站稳，一只手从前面伸了过来。
叶怀清的手伸到她面前，姜时砚犹豫了一瞬，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合拢，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干燥温热，牵着她走过那段碎石滑动的斜坡。
等脚下的路重新变得踏实，他便松开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
她看着自己被他握过的那只手，掌心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山风吹过来，凉丝丝的，把那点温度吹散了。
这样的情形在接下来的路上重复了好几次。
一段陡峭的上坡，他会停下来，等她走到身边，伸手拉她一把；一段湿滑的溪涧石步，他会先踩上去试试稳不稳，然后转过身，朝她伸出手；一段被倒伏的树干挡住的小径，他会把树干抬起来一些，侧身让她先过，手臂虚虚地护在她身侧，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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