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谢无拘至(第1页)

六月的海风带着湿热的咸腥,卷入县衙二堂。

江琰搁下批阅文书的笔,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忙碌的码头上。

片刻后,冯琦进来,汇报了一下海防的事务。

聊完正事,江琰问道:

“五妹那边,还是没有准信?”

江琰眉头微锁,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四月里你说她染了风寒,五月说家中有事耽搁。如今已是六月下旬,便是爬,也该从汴京爬到即墨了。”

冯琦抬头,迎上江琰审视的目光。

“五哥,”冯琦放下名册,走到堂前,“真的没事,已经在路上了,顶多再有十天就到了”

江琰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了就好。”

两人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阵奇特的窸窣声,打断了谈话。

只见两个瘦小的身影,一前一后,以一种近乎飘忽的迅捷速度,无声地穿过庭院。

正是救回的孩子中,情况最特殊的海生和阿月。

他们不像另外两个孩子那样畏缩惊惶,反而异常安静,行动力惊人,但对周遭反应迟钝,眼神时常空洞。

他们此刻似乎在玩一种沉默的追逐游戏,海生手里捏着一片不知哪里捡来的彩色贝壳,阿月默然追着。

两人的速度远超寻常孩童,脚下几乎不发出声音,如同两道小小的鬼魅影子。

江琰和冯琦走到门口,看着他们。

“派去查访的人回来说,海生和阿月的父亲,是五年前战死在追剿海寇那场埋伏里的即墨县海防营副指挥使,陈校尉。他们的母亲也早亡了。”

冯琦默然。

“小礁和另一个女孩铃儿,家里倒是找到了。”

江琰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凉意,“都是穷苦渔民,这几年……又生了新的孩子。见到孩子变成这般模样,那两家……唉,推说家中困顿,实在无力抚养这样的孩子,言语间……竟有些嫌弃之意。”

冯琦握紧了拳头,额角青筋微跳:“亲生的骨肉啊!”

“人性如此,有时经不起苦难磋磨。”

江琰闭了闭眼,“我已让县里拨出些钱粮周济那两家,但孩子……他们既不愿接回,便暂时先留在县衙。”

他看向那两个沉默奔跑的孩子,眼神复杂,“只是他们这般模样,非人非偶,将来……该当如何?”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忧虑,数日后,谢无拘飘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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