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是在机场被捕的。他换了护照,不是他平时用的那本。照片还是他的,名字不是。护照办得很精致,水印丶防伪线丶机读码,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查验。做这本护照的人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也不是最后一次。霍先生付了钱,那人收了钱,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他本来可以走的。飞机还有两个小时才起飞,他坐在VIP候机室里,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茶是服务员端来的,龙井,用玻璃杯泡的,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一片一片地往下沉。霍先生没有端杯。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的行李很少,一个公文包,一个手提袋。公文包里装着几份文件,手提袋里是几件换洗衣服。他没带任何不该带的东西。不该带的东西他都处理掉了。在霍先生的世界里,处理东西的方式只有一种——让它消失,让经手的人也一起消失。该消失的都消失了,不该消失的还在。他不知道那个人在哪,也许在疗养院,也许已经死了,也许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等着他。他不等了,他走了。
他不知道有人一直在看着他,在机场外面,在那条通往出境大厅的路上,在那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里。他们跟着他很久了,从他的别墅到机场,从机场停车场到出发大厅,从出发大厅到VIP候机室。他们没有动手,在等,等他走到那扇玻璃门前,等他以为跨过去就安全了的那一刻,再动手。
霍先生站起来,拎起公文包和手提袋,走向登机口。走廊很长,灯很亮。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脆,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用锤子敲钉子。
走廊尽头,两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那里。他们没有穿制服,没有亮证件。霍先生认识他们,不是认识他们的脸,是认识他们站立的姿势——背挺得很直,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平视。这是长期训练的结果,在部队里待过的人才会这样站。霍先生停下来,离他们几步远。
「霍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霍先生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为什么,从他把那些钱从境外汇进来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以为这一天不会来,或者来得很晚,晚到他死的那一天。他没想到它来得这么快。他把那些东西处理掉了,该消失的都消失了。他没把他自己处理掉,他以为自己不会消失。
他没有看那两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玻璃门。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通亮。门外面是停机坪,停机坪外面是跑道,跑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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