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1章 镜中人(第1页)

第0461章镜中人(第1/2页)

镇江的夜从来不会真正黑透。

它只是把白昼里那些硬朗的轮廓泡软了,再蒙上一层从江面蒸起来的灰翳。楼明之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对岸那几根烟囱往天上吐着白气,白气升到半空便散了,像一些没写完的话。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洗手间门口一盏射灯漏出几缕冷光,把他的影子斜斜地按在地毯上,拉得又瘦又长。

谢依兰还没回来。

他看了眼手机。23点47分。她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两小时前,只有四个字:找到师叔了。此后再无音讯。楼明之试着拨过去,听筒里传来机械而平静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他按掉电话,把手机反扣在窗台上。玻璃上蒙着一层薄雾,他抬手抹了一把,抹出一道弧形的清晰,像从灰白幕布上撕开一个口子。江上的船灯正巧从那道口子里滑过去,拖着一串细碎的红,像谁在黑暗中划了根火柴。

他转身走到桌前,从外套内袋里取出那枚青铜令牌,放在台灯下。令牌只有掌心大小,正面刻着一只青面獠牙的兽首,反面是一组排列古怪的点线,像是星图,又像暗号。他翻来覆去地看,手指顺着那兽首的额骨往下滑,停在它凸出的眼珠上,轻轻一按。没有动静。他又按了一下,这回力气大了些。

令牌的背面忽然“咔”地一响,那组点线中有一粒极小的铜珠弹了出来,滚到桌上,在灯下滴溜溜转了几个圈才停住。楼明之把它拈起来看,铜珠表面刻着一个字,小得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辨认。他凑到灯下,眯起眼。

“水。”

他把铜珠和令牌并排放在桌上。一个“水”字,什么意思?五行方位?人名代号?还是某条路、某条江?恩师把这东西留给他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塞进他手心,沾满了血。那年冬天,恩师倒在离市公安局不到三百米的巷子里,后脑钝器伤,前胸三刀,刀刀避开心脏。法医结论是失血性休克,凶手却至今没有锁定。楼明之赶到时,恩师还剩最后一口气,嘴唇张合,吐不出声,只用手指了指自己外套口袋。口袋里,就是这枚令牌。

他查了两年,越查越远。所有经手的案子都像被人从暗处盯着,稍有进展便会撞上一堵透明的墙。最后,他自己被一封举报信掀翻,罪名是“违规取证、滥用职权”。革职那天,他回了趟老家,把警服叠好塞进一个旧樟木箱子里。母亲问他还回来吗,他说,回。

现在他回来了,却不是为了复职。

手机在桌上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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