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刘裕陵》
金陵王气黯然收,铁马冰河四十秋。
若使寄奴今尚在,何须北望十六州?
.......
搁笔之声极轻,而满座却为之寂然。
周景帝坐在御座之上,目光落在纸笺上四句诗,久久没有移开。
从第一句看到第四句,又从第四句看回第一句,反反复复,像是不舍得读完。
“金陵王气黯然收。”他的唇齿间轻碾。
金陵就是南京。
南京是大周首都,王气所钟。
可一个“黯然收”三字,道尽了南北朝南渡之后的颓唐
石头城上的天子旌旗,早已不是当年的颜色。
“铁马冰河四十秋。”周景帝念到这一句时,声音微微沉了下去。
四十秋,周太祖当年渡江,恰好是将近四十年定天下。
铁马冰河,是北地的寒风,是边关的战鼓,是无数将士埋骨的白骨。
这个少年,他把一整个时代的隐痛写进了七个字里。
“若使寄奴今尚在。”周景帝的眼睛亮了一下。
寄奴,刘裕的小名。
一个“若使”,道尽了多少遗憾。
“何须北望十六州。”最后一句念完,周景帝闭上了眼睛。
燕云十六州。
当年石敬瑭割让给契丹,周太祖哭泣咒骂。
何须北望?
若刘裕还在,若当世有刘裕那样的英雄,十六州何至于北望?
他想起太祖。
想起太祖当年从北方起兵,一路南下,渡江克建康,再北上战契丹,定鼎天下。
想起太祖在刘裕陵前驻马,下拜,说“寄奴可称吾耳”。
百年之后,一个少年坐在刘裕陵前的琼林宴上,写出了“何须北望十六州”。
这个少年,他是在替太祖发问,也是在替那一代人发问。
周景帝睁开眼,目光落在魏逆生身上。
少年站在案前,绯袍如火,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清峻而温和。
王承站在御座旁边,嘴巴微张,忘了合上。
要知道周景帝好词赋,他王承以前还是潜府之臣时,没有少替还是太子的周景帝收集诗词赋。
所以什么样的诗文没见过?
前朝的名家,当朝的才子,太子时期的皇帝自己写的那些词赋,他都读过,都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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