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正月的午后,日头懒懒散散覆着中院,青砖地晒得暖烘烘的。妇女们围着水槽忙活开了,择菜的、淘米的、刷锅的,叮叮当当凑着声响,都想赶在男人们下班前把晚饭拾掇利索。秦淮茹守着水槽搓衣裳,皂角水顺着木盆边缘往下淌,她手脚麻利,眼角却总忍不住往院里扫,耳朵也支棱着,把旁人的唠嗑声听了个真切。
大妈小媳妇们凑在一块儿,嘴不停手也不停,扯着菜市的菜价,说着街道的新鲜话,软和的声音混着洗菜的哗啦声,倒添了几分烟火气。贾张氏靠在贾家屋门的木柱上,脚边堆着一层瓜子皮,手捏着瓜子嗑得咔嚓响,眼皮半耷拉着,瞧着院里人忙前忙后,嘴里时不时撇着嘴嘟囔两句,不是嫌谁择菜慢,就是怨谁淘米费水,一副事不关己的挑剔模样。
忽然,她捏瓜子的手猛地顿住,脸色骤然一白,一股酸意从胃里直往上冲,呛得她眉头紧拧,忙松开手扶住墙弯下腰,喉咙里一阵翻搅,干呕了两声,连站都有些晃悠,脚边的瓜子皮散了一地也顾不上收拾。
院里的闲聊声霎时静了半截,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扎向贾张氏,秦淮茹搓衣裳的动作也停了,眼神里翻着诧异,又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贾张氏捂了胸口半天,喉间的翻搅才稍稍压下去,身子还软着靠在墙上。秦淮茹见状忙撂下手里的衣裳,快步上前替她顺揉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妈,你这是咋了?好好的咋突然这样了?”
贾张氏喘着气,眉头拧成一团,哑着嗓子道:“我也不知道啊,就这两天总这样,一阵阵的恶心干呕,嗓子眼堵得慌,想吐又啥也吐不出来,膈应得难受。”
一旁择菜的杨瑞华听见,当即咧开嘴笑出声,凑过来打趣:“老嫂子,这话听着咋这么耳熟?你怕不是有了吧?你这症状,跟我当初怀孕时一模一样!”
王翠芬也跟着抿嘴笑,手里的菜帮子往筐里一丢,接话道:“可不是嘛!我们几个都是生过娃的人,还能看错?你这模样,跟怀了胎的光景半点不差。”
这话一出,贾张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方才的虚弱劲儿一扫而空,指着两人就炸了毛:“王翠芬、杨瑞华你们两个臭婆娘,满嘴胡咧咧什么!老娘守着老贾家的门,为了这个家守身如玉,岂是那等不守规矩的人?看我不撕烂你们的臭嘴!”
说着就撸起袖子要往前冲,身子却还是晃了一下,秦淮茹忙伸手拽住她,院里的妇女们也都憋着笑,有人忙打圆场,院里的气氛一时闹哄哄的,笑闹声混着贾张氏的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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