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天光还没完全驱散四合院的寒意,院里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家家户户的房门接二连三被推开,邻居们个个行色匆匆,手里攥着干硬的窝头,脚步匆匆地往外院赶,生怕晚一步就赶不上轧钢厂的上班铃。空气里弥漫着粮食短缺带来的压抑,没人有心思寒暄说笑,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麻木与急切,只顾埋头赶路,整个院子都透着一股紧绷的窒息感。
就在这一片匆忙之中,中院小西屋的木门“吱呀”一声,慢悠悠地开了。
易中海走了出来。
往日里,他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帽檐压得极低,厚厚的围巾围住大半个脸,活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生怕旁人瞥见他那半边毁容的惨状。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身上穿着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工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领口拉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遮挡,就这么大大方方地露了出来——左半边脸皮肉扭曲塌陷,眼窝深陷得能塞进手指,颧骨高高凸起,狰狞得如同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恶鬼,在晨光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门口,眼神阴鸷得像结了冰的寒潭,缓缓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压得人喘不过气。
恰在此时,贾家的房门“哐当”一声被粗暴推开。
贾东旭睡眼惺忪地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刚一抬头,视线就直直撞进了易中海那张恐怖的脸上。
“咕咚!”
他吓得心脏猛地一缩,腿肚子瞬间就软了,膝盖一弯差点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平日里那副扭捏作态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步踉跄,随即又想起什么,强撑着唯唯诺诺地挪到易中海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师……师父?”
易中海眼神狠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贾东旭,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木头,不带一丝温度:“贾东旭,以后就别叫我师父了。”
贾东旭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胸口。
“还有,明天把我的粮本给我还回来。”易中海语气冰冷,字字如冰锥,不容置喙,“以后我们两家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这话一出,贾东旭脸上顿时露出一脸为难,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那粮本早就被贾张氏拿去换了救命的粮食,如今空空如也,哪里还拿得出来?
“易中海你个老绝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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