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半蹲在榻前,手里还捏着药瓶,额角已经见了汗。
青杏伏在榻上,高热未退,连呼吸都轻得发飘。
沈昭宁看着方承砚,只觉得腰侧那阵钝痛猛地往上翻,连胸口都跟着发沉。
她缓缓直起身,将衣料拢好,声音仍旧很稳。
“不给。”
方承砚眸色沉了下去。
“不过几片雪参,你也这般小气?”
沈昭宁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唇角不过轻轻动了一瞬,像是连争辩都觉得荒唐。
“若顾小姐当真病到明日便熬不过去,我自然双手奉上。”
“可如今不过是胃口不好,也值得用我母亲留下来的东西?”
方承砚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沈昭宁,我不是在同你商量。”
他转身,冷声吩咐:
“来人。”
陈管家心头一跳,忙低头应声:
“在。”
方承砚声音平得没有半分起伏。
“把库房锁撬开。”
沈昭宁几乎本能地往前一步。
“谁敢!”
她这一声并不高,却让门外几个小厮齐齐顿住。
可也只是顿住。
陈管家低着头,不敢看她。
他是两年前方承砚亲自提上来的人。
原先在侯府待了二十多年的老管家,被方承砚以年纪大为由,送去了庄子上养老。
那时沈昭宁还觉得他体恤旧仆,亲自备了厚礼相送。
如今才知道,新人进来,旧人退下,退的不只是一个管家。
陈管家沉默片刻,还是转身往外吩咐了一句:
“照大人的话办。”
廊下很快响起护院走动的声音。
沈昭宁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串库房钥匙。
钥匙硌在掌心,冰凉坚硬。
可这座侯府,早已不只认她手里的钥匙。
青杏高热未退,正院里能用的人拦不住前院护院。她若强拦,最后被拖出去的,只会是她的人。
很快,外头传来铁器撞上锁扣的脆响。
一下接一下。
清脆,刺耳,像是生生撬进她心口。
沈昭宁站在那里,听着那声音一下下砸进夜色里。
满屋无人敢言。
直到外头传来“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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