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发到坟头(第1页)

运输船从主城升空的时候,方城守站在城守府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张盖了城守大印的药方时间表。

三艘船腹中装满了灵兽肉,冻得硬邦邦的肉块用油纸裹着,油纸上的封蜡已脆得发白——那是几十年前封存的,手指一碰就碎成渣。

船没直接飞矿区,先在矿渣山降落了。

苏意从船舱里跳下来,脚底板踩在矿渣堆上,溅起一小蓬黑灰。

狗剩扛着铁锹紧跟着跳下来,回头喊了一嗓子:“清渣的——先给自家坟头发!”

三百清渣工扛着铁锹从运输船上鱼贯而下,各自拎着油纸包走向矿渣山背面那片密密麻麻的乱坟岗。

没有石碑,没有香烛,每堆坟前只压着一块矿渣石当碑。

狗剩蹲在两座并排的矿渣堆前面,把两块油纸包放在矿渣石下。

左边是他爹大狗剩,右边是他爷老狗剩。

他爹被矿渣塌方埋了,连骨头都没挖出来。

“爹,爷,发肉了。”

他把油纸拆开,冻肉搁在矿渣石下面,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扛着铁锹往下一座无名坟走去。

走了十七座,说了十七遍:“师傅让发的。

他说清渣的也叫师傅。”

灵矿星域九七三号小行星上,秦瘸子拄着拐杖站在矿坑洞口,名册摊在膝盖上翻到最后一页——密密麻麻一整面死人名字,旁边注着“尘肺死,欠肉十二年”“矿难死,欠肉五年”“血祭死于试剑台,欠肉七年”。

他抬头:“死了的——发不发。”

苏意说:“发。

发到坟头。”

矿渣坡上一排坟头。

一个老矿工蹲在他儿子的坟前,手里那块矿渣石上歪歪扭扭刻了半个姓——矿难那年他儿子十七岁,下井头一年,灵矿原液喷涌把人吞了,连骨头都没找回来。

他刻碑刻到一半手抖得握不住镐尖,那一半名字就搁了几十年。

他手指抖得解不开油纸上的绳子,用牙咬断了麻绳,冻肉放在那块只刻了半个姓的矿渣石下面。

油纸被风吹起来,他伸手按住,按了很久。

旁边一个老妇人蹲在另一座坟前,怀里抱着两块肉——一块是她男人的,一块是她儿子的,父子俩同一年死在矿难里。

她把两块肉并排放在矿渣石前面,又从兜里掏出半块灵煤搁在石头上。

煤已经不会发光了,黑漆漆的,被她攥得发热——是她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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