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西郊,凡尔赛宫,1929年7月1日下午。
昔日森严的大门洞开着,门前的皇家广场上,如今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不是头戴假发、身着华服的廷臣贵妇,而是穿着工装、军服或粗布衣衫的工人、士兵和普通市民。
许多人臂戴红袖标,肩扛步枪,脸上混杂着硝烟痕迹、疲惫。
人们低声交谈,好奇地张望着这座宫殿。
让诺在几位中央委员和工人自卫队指挥官的簇拥下,步行穿过广场。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人群视野中时,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欢呼。
“让诺!让诺!共和国万岁!革命万岁!”
让诺停下脚步,向人群挥手致意。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激动、信赖的面孔,也扫过广场上尚未完全清理的零星战斗痕迹——几处焦黑的弹坑,被推翻作为临时路障的皇家雕塑基座,一面被扯碎扔在泥泞中的旧三色旗。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这座宏伟而冰冷的宫殿建筑群上。
他们踏上了宽阔的大理石台阶。卫兵——现在是臂戴红袖标的工人自卫队员——肃立致敬。
午后的阳光涌入空旷的镜厅,照亮了数百面镜子中无数个革命者的倒影,也照亮了天花板上那些描绘太阳王丰功伟绩的、此刻显得有些呆滞的壁画。
队伍穿过一个又一个极度奢华、堆满艺术珍品和金银器物的厅堂。
水晶吊灯沉默地悬挂着,丝绸帷幔低垂,
工人们起初有些拘谨,但很快,低语和议论响了起来:
“老天,这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得花多少工夫擦?”
“看那椅子!金子做的吗?够我们全家吃十年!”
“这么多房间!就住那么几个人?我们在巴黎一家五口挤一个阁楼!”
“墙上画的都是些啥?神仙?皇帝?没一个干活的人!”
一位工人摸了摸光滑得不可思议的镶花护墙板,嘟囔道:
“这木头……做机床底座倒是不错。”
让诺听着这些议论,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他转向身旁的军事委员勒克莱尔,
“勒克莱尔同志,你看,这就是他们统治了法国几百年的宫殿。用我们祖先的血汗建起来,确保他们永远高高在上,觉得自己的血统和规矩天生就该管着我们。”
让诺停下脚步,站在一间装饰着巨大战争题材挂毯的沙龙中央,环顾四周的一切,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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