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对克劳斯的审讯(第1页)

审讯室里面唯一的光源就是来自桌上那盏绿色灯罩的台灯,光线被刻意收束成一道锥形,恰好笼罩着被固定在椅子上的克劳斯·冯·艾兴多夫。

椅子的扶手和椅腿都与地板上的钢环牢牢铆接,扶手表面裹着柔软的皮革——这不是为了防止舒适,而是为了避免被审讯者在长时间僵持中因肢体麻木而晕厥。

内务部的审讯室从不以物理痛苦为手段。

真正有效的工具,是时间、孤独,以及像现在这样,来自对面的沉默注视。

海涅曼上校坐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已经看了克劳斯整整四十分钟。

通缉令照片上那张英俊的脸,此刻布满胡茬和细小的擦伤。

左颊那块翻越河岸矮墙时留下的瘀青已经转为青紫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狼狈。

克劳斯试图维持某种体面——他的脊背依然挺直,下巴微微扬起,眼神保持着挑衅的平静。

但每隔三五分钟,他的喉结就会不由自主地滚动一次。

海涅曼没有急着开口。

他慢慢翻看着桌上那份刚从柏林加急送来的补充档案。

克劳斯·冯·艾兴多夫,二十七岁,林茨冯氏家族幼子。

兄长汉斯·冯·艾兴多夫,市机械工业部原处长,已因物资盗卖案收押。

父亲弗里德里希·冯·艾兴多夫男爵,涉嫌包庇、窝藏、资助反革命暴力犯罪,已于昨日完成羁押。

克劳斯本人没有正式职业。

档案上曾有过几次短暂的工作记录:

1923年在父亲朋友的贸易公司见习三个月,因无故旷工被辞退;

1925年在林茨某家银行做过半年职员,因“账目不清”离职;

此后没有在任何单位缴纳过社会保险。

但这七年,他名下的房产多出两处,座驾从二手奥佩尔换成了崭新的奥地利-戴姆勒,出入的餐厅从街角小馆升级为林茨仅有的两家配有法国厨师的酒店。

他的社交圈包括本地没落贵族子弟、旧军官协会的活跃分子、从意大利流窜来的几名“商业顾问”,以及林茨地下社会半数以上的赌场和放债人。

海涅曼合上档案。

“你父亲已经交代了。”

他说。

克劳斯的下颌微微一紧,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父亲是个退休老人,你们从他那里什么都问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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