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我们家失去了三分之二的地产,名义上是赎买,
我父亲那年四十七岁,前半生从没工作过一天,所有技能就是在庄园里接待客人、打猎、品鉴葡萄酒。
他那些朋友——和他一样的男爵、骑士、没落贵族——一个接一个破产,有人把猎枪塞进嘴里,有人悄悄变卖了最后一座城堡跑去瑞士。
父亲没有。他把剩下的土地和庄园管理权卖给了佃农,带着我们搬到林茨城边这座文化遗产庄园,靠变卖祖母的首饰维持体面。”
“他从不抱怨。他只是每天晚上独自坐在书房,对着墙上那幅威廉皇帝画像,喝光一整瓶摩泽尔。
我十岁那年,有天夜里被尿憋醒,下楼找马桶,透过门缝看见父亲跪在那幅画像前,额头抵着地板。他没有哭,只是跪着,很久很久。”
海涅曼的烟燃尽了。
“我恨过他。”克劳斯说,
“恨他让我生在一个过时的姓氏里,恨他把我养得只会骑马、品酒、说流利的法语,却不会任何谋生技能。
恨他让我必须不断向那些泥腿子证明,我比他们高贵。
后来我知道,那不只是恨他,是恨我自己。”
“我大哥汉斯是个聪明人。
他早早就学会了低头,穿上共和国的制服,说共和国的套话,在共和国的办公室里一步步往上爬。
父亲从不过问他做什么工作,只是每个月定期收到他送来的钱,从不问来源。
我们心照不宣:父亲提供他那些旧时代的人脉网络,汉斯负责在体制内寻找缝隙。我?”
“我是那个负责干脏活的人。”
“1923年,父亲通过旧关系认识了一个从慕尼黑来的男人。
那人自称是某位将军的副官,实际上是为一个刚被镇压的保皇地下组织筹集经费。
父亲卖掉了祖母最后一套红宝石首饰,把钱交给那个人,换回一枚铁十字勋章,他把勋章挂在书房的壁炉上方,对着它沉默了很久。”
“那一年我二十岁。父亲问我愿不愿意替他去办一些……不方便亲自出面的事。
我说愿意。因为他终于正眼看我了。”
“最初只是送信、取东西、传话。后来是去码头接货——开始时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后来知道了,但不能问。
再后来,父亲说,有些生意可以做,但需要可靠的自己人来经营。
他认识的人提供资金和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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