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克塞特,城堡酒店二层会议室。
一九三五年九月二十三日,夜。晚十一时。
蒙哥马利在广场上的讲话结束了不到两个小时,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城内的每一支部队。
撑到天亮。可天亮了之后呢?
会议室里的灯光很暗,长桌两侧坐着十来个人真正在第一线带兵的人:
中校、少校、上尉。
他们的军装皱巴巴的,有人还穿着从战场上退下来时的那身衣服,膝盖和肘部沾满了泥土,有人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硝烟痕迹。
第八军炮兵旅副旅长约翰·卡特莱特中校坐在长桌的一端。
“诸位,”他终于开口了,
“你们都听见了。蒙哥马利将军说要坚守。‘撑到天亮。’”
“天亮之后呢?”坐在他对面的第七十三旅二营营长埃里克·福雷斯特少校接过了话头。
“天亮之后,敌人就退了吗?还是天亮之后,我们的补给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外面有四万红军。我们有多少?不到一万。他们的坦克已经封住了北面,步兵正在从两翼包抄。
东边没有援军,西边没有援军,南边是大海。我们守在这里,等什么?等死吗?”
“福雷斯特少校,”坐在他旁边的第七十三旅三营营长乔治·丹比少校开口了。
“你说得对,我们兵力不足,补给短缺,援军遥遥无期。但我问你一句——如果我们不守,我们能去哪里?”
“往南?南边是大海,我们没有船。往东?东边的路已经被红军切断了。往西?西边的路也一样。往北?往北是红军的坦克。我们被包围了。不是可能被包围,是已经被包围了。”
“我不反对讨论出路。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我们跑不掉了。不管是打还是降,我们都得在这座城里做出决定。”
“丹比说得对。”卡特莱特终于开口了。
“我们跑不掉了。所以我请大家来是讨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我先说我的看法。”
所有人都看着卡特莱特。
“我们已经尽力了。从七月到现在,我们打了两个多月的仗。诺丁汉,伯明翰,韦斯顿,巴斯——我们的部队一仗接一仗地打,一仗接一仗地退。不是士兵们不勇敢,是敌人太强了。
他们的炮比我们多,他们的飞机比我们多,他们的坦克——我们根本没有能对付坦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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