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里,四九城热得像扣了个蒸笼。
这天是周日,陈灵均照例去琉璃厂。
今天逛的是清秘阁,掌柜把一块砚台递过来,“小陈,你上次看的那块端砚,我特意给你留到现在,可别让人捷足先登了再后悔。”
那是一方手掌大小的端石,石的纹理很细,砚池上方有一圈翠绿,像一滴墨晕开的颜色,温润地嵌在石面上。
陈灵均拿起来看了片刻,问多少钱。
掌柜报了个数。
不算贵也不算便宜,够买好几个月的纸。
他掏了钱把砚台揣进兜里,石头的凉意透过薄衫贴在肚子上,心里熨帖。
他又去了旧书摊,翻了大半个时辰,没找到什么好东西,倒是看见一本破旧的《芥子园画谱》残本,缺了大半,能用的没几页。
摊主说这是最后剩的,不是好货。
他放下就走了。
回到院里,秦淮茹正蹲在穿堂屋门口择菜。她看见陈灵均,笑了笑,“小陈今天又去琉璃厂了?”
“嗯。”
“挑到什么好墨了吗?”
“今天没买墨,买了块砚台。”
“砚台?什么样的?”
陈灵均从兜里掏出那块端砚递给她看。
秦淮茹没伸手接,只是歪着头看了片刻,说这石头真好看,上头还有绿花纹。
陈灵均说是石眼。
她又问什么是石眼。
陈灵均说就是端石上自然形成的纹理,像眼睛一样。
她哦了一声,说我以前在村里只见过磨刀石,没见过砚台。
陈灵均没有说什么,笑了笑,把砚台揣回兜里,往东厢房走。
秦淮茹叫住他,“小陈,你等一下。”
他回头。秦淮茹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屋里桌子上摸出两个煮鸡蛋递过来,“早上多煮的,你拿着吃。”
陈灵均接过来,说了句谢谢秦姐。
“不用谢。”秦淮茹说,“你天天在家练字,多补补身子。”
陈灵均回到东厢房,把砚台搁在桌上,两个鸡蛋放在旁边。
窗外秦淮茹择完菜端着盆子往中院走,盆子里的水滴了一路,在地上留下细细一条线。
裤腿湿了一小片。
她没在意,蹲在水龙头旁边开始洗菜,手在水里泡得发红,但动作很利索,一片叶子一片叶子翻过来冲干净。
洗着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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