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法学的差不多了,张伯驹便想着给陈灵均找个拳法师父,他人面广。
张伯驹带他去的那天,是十月底的一个下午。
王荣堂住在东城一条窄巷里,院子不大,青砖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放着几个石锁,磨得锃亮。
他是练程派八卦掌的,戈春燕也是。
王荣堂五十来岁,中等身材,穿一件灰布褂子,袖口卷到肘弯,前臂上的肌肉像拧紧的麻绳。
他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张伯驹把来意说了。
王荣堂听完,看了陈灵均一眼。“多大了?”
“十四。”
“学过什么?”
“跟张伯伯学了腿功,站桩和走台步。”
王荣堂点了下头。
他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只是走到院子中间,摆了个起手式。
“看一遍。能记住多少,就打出多少。”
说完,他走了一趟完整的八卦掌散手:八母掌加六十四掌的变化,步伐绕圆走转,身形忽左忽右,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打完收势。
张伯驹坐在旁边的条凳上,手里的扇子早就停了。
陈灵均站在原地,闭了一下眼睛。
他的异能已经铺开了。
刚才五分钟的动作,在他的感知里被切成了几千帧画面,每一帧的步法、身法、手法、指尖的角度、重心转移的轨迹,全部清晰地印在脑内。
他不是在回忆,他是在慢放——像把一盘胶卷一格一格拆开看。
他睁开眼睛,走到院子中间,把王荣堂刚才打的那套散手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不是模仿,是精确到每个关节角度的复刻。
连王荣堂收势时手腕那个下意识的角度,他都原样带了出来。
院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张伯驹的扇子停在半空,王荣堂站在院子边上,看着陈灵均收势站直。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
“你以前练过八卦掌?”
“没有。今天第一次看。”
王荣堂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陈灵均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又在腰侧拍了拍,摸到的是少年人还没完全长开的骨架,和已经隐隐成型的肌肉线条。
他退后半步,转过头看了张伯驹一眼。
“丛碧兄,这孩子你从哪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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