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海到北京,飞了将近七个小时。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林小满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椭圆形的舷窗往外看。
跑道两边的草已经有些黄了,八月底的北京,傍晚的风比苏州干爽得多。
陈灵均从行李架上把藤箱和那个蓝布包袱拿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累不累?”
“还好。”林小满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椅背站了两秒才缓过来,“就是坐太久了。”
“以后不飞这么长的线了。”陈灵均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说的“以后”已经把他们俩绑在一起了。
林小满没有接话,低下头跟在他后面下了舷梯。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陈灵均叫了一辆三轮车,把藤箱和包袱放在车斗里,两人挤在窄窄的座位上,一路颠簸着往什刹海的方向走。
林小满靠在陈灵均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北京的夜晚和苏州不一样,路灯亮一些,街道宽一些,行人.....那我不知道。
但路边那排灰墙灰瓦的轮廓,还是她去年正月来时的样子。
三轮车在后海南沿30号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林小满从车斗里站起来,抬眼看见了那扇朱红色大门。
陈灵均拎着藤箱走上台阶,掏出钥匙开了门。
推开大门,绕过影壁,院子里亮着灯。
正房的灯亮着,门帘掀起了一半。
脚步声从堂屋里传出来。
舅舅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件灰白色的旧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还握着一本书,看见陈灵均站在石榴树底下,身后跟着一个拎着蓝布包袱的姑娘。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掩去眼里的笑意,然后点了点头,语气不急不缓的:
“回来了?路上顺利吧。”
“顺利。”陈灵均应了一声,侧身让了一下。
林小满满上前一步,叫了一声:“贝伯伯。”
舅舅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厚:“小满来了。房间给你收拾好了,西三厢房,被褥都是新换的。”
林小满应了一声:“麻烦贝伯伯了。”
舅舅摆了摆手,又看了陈灵均一眼:“你嫂子生了,今天下午的事。母女平安,林巧稚大夫亲自接生的,正则还在医院陪着,你舅妈和沈砚也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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