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外交部大院里的银杏树开始黄了尖。
陈灵均早上七点一刻踏进办公楼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跑了。
两个年轻科员抱着一摞红色封皮的请柬从他身边擦过去，带起一阵风，连句抱歉都没顾上说。
他侧身让了一下，继续往办公室走。
推开门的时候，办公桌上已经堆了三份文件。
最上面那份是礼宾司送来的国庆外宾接待方案初稿，封面贴着一张绿色便签，写着“部长阅”。
他拿起来翻了翻，在几处缺漏的地方做了记号，又翻出昨天没处理完的一份电报，核对了几个日期，然后拎起那摞文件去了隔壁。
陈仲弘已经到办公室了。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手里正拿着一份电文在看。
桌上摊着一张纸，上面用铅笔画了几个圈，是各代表团驻地的方位图，旁边标了几行字，字迹随性，但位置关系和日期都标得清清楚楚。
陈灵均把文件放在桌角，先说了今天要核的几件事：罗马尼亚代表团临时提前一天到、礼宾司的接待方案需要补几个细节、两位副外长的会见时间有冲突。
他把情况说完，等着陈仲弘开口。
陈仲弘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把手里的电文看完，在末尾批了几个字递回去，然后拿起那本接待方案翻了翻，翻到陈灵均做记号的那几页，看了一下，合上，放回桌角。
“罗马尼亚那个，你跟礼宾司确认一下接机的人换了没有。原来安排的那个司长明天要去接另一个团，让他们调个人补上。”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方案里那几个缺的你直接跟礼宾司说，让他们补上就行，不用再来回递了。”
陈灵均应了一声，把那本方案拿起来。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陈仲弘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那个同学，安顿好了？”
陈灵均回过头来，陈仲弘已经低下头在看下一份文件了，手里的笔没有停，问这句话的时候头也没抬，语气很随意。
“安顿好了。”
陈仲弘没有再问别的，手里的笔在文件上划了一道：“去吧。”
陈灵均推门出去了。
接下来的两周是整个外交部最忙的时节。
十一个国家，还有其他国家几十个代表团陆续抵京，每天的接待方案、会见安排、宴会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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