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京饭店出来,是下午两点来钟。
叶三宁把喝得不省人事的钱小海架出来,塞进挎斗里。
钱小海软成一滩,脑袋歪在挎斗边上,睡得人事不知。
“你慢点骑,别颠着他。”陈灵均说。
“放心吧。”叶三宁跨上车,发动起来,冲他摆摆手,“我先把他送回去,这小子,睡得像头死猪。”
陈灵均站在饭店门口,看着M72拐过街角,这才转身去等车。
他坐公共汽车回去,车晃了一路,他心里也盘算了一路。
钱小海这事,透着点不对劲。
他心里不踏实,总觉得哪儿漏了点什么。
到家门口,他没进去,去了张伯驹家。
张伯驹果然在家。
潘素开的门,一见是他,先笑了:“小灵均来了,这会儿过来,是蹭晚饭还是躲懒来了?”
“我找张伯伯说点事。”陈灵均说。
“在书房呢。”潘素把他让进去,朝书房努了努嘴。
陈灵均进了书房,张伯驹正坐在窗边看一幅字,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大晌午的,又在外头干了什么丢人的事?”
陈灵均被他一句话噎住,笑了:“张伯伯,我还没开口,您怎么就断定我丢人了。”
“你脸上写着呢。”张伯驹放下手里的字,抬头看他,“坐。说说,怎么个事。”
陈灵均在对面坐下,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设局请客,到钱小海不等他开口就自报家门,家里几口人、父母什么工作、能不能买房起房,倒得干干净净,末了还求他和三宁搭把手。
张伯驹听完,没急着说话。
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呷了一口,才开口。
“你设这局,图什么?”
陈灵均一怔:“套他的话啊。”
“套出来了没有?”
陈灵均噎住。
“你自己说。”张伯驹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你请人吃饭,想拿酒灌他,套他的底。结果人家一坐下,不等你开口,自己把家底倒得干干净净,连求人办事这种话都摆在明面上。你呢?你学了一肚子相人的门道,到头来,一个字没派上用场。”
陈灵均脸色有点挂不住。
“这叫什么?”张伯驹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这叫,你还没出招,人家已经把棋下完了。你端着个局,结果局里最傻的那个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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