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很快围了不少人。
詹州码头本来就热闹,搬货的、等船的、送客的、附近做小生意的,看见这么一大群人抱着哭,不少人都停下来问怎么回事。
有人听说是失散很多年的亲戚,又问是不是从北边来的,旁边知道一点的人就解释,说是在内陆山里躲了很久,这回才被接出来。
“这么多年还能找到?”
“可不是。”
有人站在旁边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睛。
这种年月,最不值钱的是分别。
太多人逃难的时候一家子走散,爹娘找不到孩子,丈夫找不到妻子,一转身,可能就是一辈子。
有人不是不知道对方可能还活着,是真的不知道去哪里找。
天下这么大,路又乱,消息不通,今天听说人在北边,等你好不容易过去,人可能早就又跑去别处。
所以现在看见魏家村这些人隔了那么久、隔了那么远,竟然还能在詹州码头重新抱到一起,围观的人眼里羡慕得几乎藏不住。
有个卖饼的妇人看着看着,自己抹了把眼睛。
旁边人问她:“你哭啥?”
她摇头:“我也想我妹妹了。”
“逃难那年走散的?”
“嗯。”
“多久了?”
“快一年半了”
旁边人沉默了,没再问,谁都知道这种时候,一年半意味着什么。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的认亲已经够热闹的时候,人群里忽然有人猛地喊了一声:“老三?!”
声音大得把周围人都吓一跳。
一个正在帮船上搬东西的男人动作顿住,慢慢回头。
围观人群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瘦男人正死死盯着他,两个人隔着一堆人看了好几秒,然后船边那个男人手里的麻袋直接掉了:“哥?”
这一下,周围瞬间又安静了一小片。
那个瘦男人疯了一样挤进来:“真是你?!你不是死了吗?我以为你早死了!”
两个人几步冲到一起,狠狠干抱住,抱完又互相捶。
一个问“你咋在这”,另一个也喊“我还想问你咋在这”。
等问到爹娘时,瘦男人红着眼道:“娘没了……爹还活着。”
对面男人听见“娘没了”,眼睛一下就红了,可等听到“爹还活着”,又开始笑,哭着笑,笑着又哭。
周围人这才慢慢听明白,原来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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