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又十年过去。
昭明二十一年,冬。
寝殿里的地龙烧得很热,门窗紧闭,帘子垂着,不让一丝风透进来
可躺在床上的人却还是冷得瑟瑟发抖,他双颊瘦削,气若游丝,憔悴至极,油尽灯枯。
李清婳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
她喃喃道:“原来当初你坐在我的病榻前,是这样的心情吗?”
他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见是她后勉强笑了笑,颤声道:“今日又不上朝?”
“不上,有婋儿在,没事的。”她亲亲谢道安已然干枯的手背:“所有事都没有你重要。”
婋儿已然十八岁了,由她代政,李清婳很放心。
谢道安轻叹一声:“这二十一年,像是贪来的……”
……
萧婋一直忙到了天黑才得空来探望,谢道安早已沉沉睡下,只是他的头枕在李清婳的腿上,而李清婳还在闭着眼絮絮叨叨,与他说什么。
视线在触及父后干瘦的面颊后,她的眼眶又一次克制不住的红了。
她忍住情绪,走过去压低了声音问:“母皇,您用膳了没有?”
李清婳睁开眼看她,笑了下,安慰她似的,“没有,刚好你来了,陪我一起用膳吧。”
“好。”萧婋忍不住握了握谢道安的手,心疼道:“父后今日怎么样?”
李清婳垂眸看着他,抚了抚他的鬓边,并未作答。
随即小心将他的头挪开放在枕头上,谢道安没被吵醒,依旧沉沉睡着。
二人出了内殿,宫人很快便将晚膳呈上来,摒退宫人后,李清婳尽量放松心情,装得轻松问她朝事如何?
僵硬的一问一答循环几次后,萧婋终于忍不住又问起谢道安的状况。
李清婳沉默良久才告诉她真相:“你父后,只剩三日了。”
萧婋不敢置信,声音发抖:“母皇……”
她的泪一瞬间便掉了下来,压抑着哭声,忍得浑身发抖,无声痛哭。
李清婳起身,将她抱住,轻轻抚着她,“哭吧,没关系的,有母皇在,婋儿还是个孩子,可以放声哭。”
萧婋摇摇头,仍是不敢哭出声,怕吵醒谢道安,只是抱着李清婳的腰,眼泪浸透她的衣袍。
她哭过那股狠劲儿后,便断断续续开口:“母皇,九儿姐姐那儿有法子救父后的……用她的血……或者用别的什么……不管多邪门的法子,只要能让他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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