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浇冰墙与带血的毡靴(第1页)

昨晚的狂欢就像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第二天黎明,碎冰堡的破锣声再次敲响时,把所有人硬生生地从美梦里拽回了残酷的现实。

“呕——”

营房外,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酸腐味。昨晚喝了太多劣质兑水村醪的老兵们,此刻正扶着墙根疯狂地呕吐。

吐出来的秽物落在雪地上,还没冒两下热气,就迅速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碴子。

张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大通铺上爬起来。

他没喝酒,但为了合群,也故意揉着额头,装出一副宿醉头痛的样子,跟着众人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外面的风依然像刀子一样刮骨。

什长李铁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拎着一根带刺的皮鞭,站在校场上破口大骂:

“都他娘的别装死!昨天那头骨犀把西边的城墙撞塌了一大半,今天要是补不上,今晚妖兽再来,咱们全得在睡梦里被啃掉脑袋!拿上扁担和水桶,去砸冰窟窿挑水!浇城!”

在边关,修补城墙可没有砖瓦水泥,全靠最原始、也最要命的法子——浇冰墙。

用碎石和妖兽的骨头垒起大致的轮廓,然后一桶一桶地往上浇刺骨的河水。

极寒的天气下,水泼上去瞬间就会结成坚不可摧的冰层。

但这活儿,简直就是催命符。

张伟跟着十几个炮灰,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城外结冰的护城河边。

老兵们用铁镐砸开厚达两尺的冰面,露出下面刺骨发黑的河水。

“赶紧的!两人一组,打水!”

张伟和一个叫石头的新兵分在了一组。

石头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冻得鼻涕直流,两只手肿得像胡萝卜。

两人合力将一个装满水的大木桶抬起来,挂在粗糙的木扁担上。

“起!”

张伟低喝一声,肩膀猛地往上一顶。

两桶水加起来足足有一百多斤,压在干瘦的肩膀上,如果是以前的张伟,这一下绝对能把肩膀上的皮肉磨破。

但现在,那沉重的木扁担压在张伟肩头,他只觉得像是在扛一袋轻飘飘的棉花。

暗金色的皮膜在厚厚的破棉袄下微微紧绷,将那股下坠的力道完美地分散到了全身。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哎哟……”

张伟故意膝盖一弯,装作被压得一个踉跄,咬牙切齿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五官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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