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兽脂熬弦与风雪蛰伏(第1页)

风停了半宿,后半夜又像鬼哭一样嘶嚎了起来。

大通铺上空出了两个位置。

那是昨天在西校场被残废雪狼活活咬死的两个同袍。

他们的破铺盖已经被什长李铁卷走,不知道还给了哪个军需官换酒喝。

铺位上只剩下几根发黑的干草,上面还沾着他们前天晚上睡觉时留下的头油味儿。

“别……别过来!狼!有狼!”

睡在张伟旁边不远处的石头,突然在梦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脑袋重重地磕在背后的木板墙上,“咚”的一声闷响。

但石头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拼命地抱着自己那颗被精钢重箭削掉了一大块头皮的脑袋,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嚎什么丧!大半夜的招魂啊!”

对面的老兵被吵醒,随手抓起一只硬邦邦的破鞋砸了过去,正中石头的肩膀。

石头挨了一鞋底,死死咬住自己破裂的嘴唇,把哭声强行咽进肚子里,只剩下压抑不住的喉咙抽搐声。

张伟侧卧在草垫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这边关炮灰营,人命比草贱。

石头的胆子昨天在西校场已经被钱锋那一箭彻底吓破了,如果熬不过心里的这道坎,就算不死在妖兽嘴里,早晚也会变成个疯子。

张伟没有去安慰,也根本不需要安慰。

他只是静静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呼——吸——

悠长,沉稳,犹如老龟吐纳。

在这极度寒冷的冬夜里,别人都蜷缩成一团,张伟却四肢舒展。

他那【炼皮小成】的暗金皮膜,在破棉袄下极其缓慢地收缩、律动,将体内残存的一丝丝二阶妖王气血,如同磨盘碾黄豆一样,一点一滴地榨干,融入浑身的肌肉纹理之中。

他不急着突破。

基础打得越牢,将来的反扑就越致命。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老渔夫,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自己的渔网。

第二天清晨,破锣声依旧。

没有大规模兽潮的警报,这对于边关守军来说,就是难得的“风平浪静”的好日子。

早饭是掺了沙子的粗粮粥。因为少了两个人,分到每个人碗里的粥稍微稠了那么一星半点。

张伟照例把自己那份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沙子都用舌头卷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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