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的早晨,没有破锣声,只有极其规律、沉闷的换防脚步声。
张伟睁开眼,鼻腔里首先涌入的,是一股刺鼻的苦药味儿,混合着黑曜岩特有的那种阴冷石气。
他们这群从外城退下来的残兵,被暂时安置在内城靠近北墙的“字号”营房里。
这里没有大通铺,而是上下两层的硬木拔步床。
虽然床板依然硬得硌骨头,但比起外城那漏风的破草垫子,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嘶……轻点!你想疼死老子啊!”
下铺传来什长李铁的叫骂声。
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军医,正用一把烧红的小刀,面无表情地剜去李铁左臂伤口上的烂肉。
没有麻药,李铁疼得浑身打摆子,嘴里死死咬着一块破布。
剜完烂肉,军医从药箱里挖出一坨黑乎乎、散发着浓烈草药味的膏药,极其粗暴地糊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麻布缠紧。
“这是正规军配发的‘黑玉生肌膏’,敷上三天就能结痂。一两银子一贴,记在你们炮灰营的账上,从下个月的军饷里扣。”
军医冷冷地抛下一句话,拎着药箱走向下一个伤员。
张伟靠在上铺的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内城的规矩森严,物资虽然充沛,但绝对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膏药确实是好东西,李铁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敷上后,居然真的止住了血,连周围红肿的皮肉都消退了不少。
石头抱着张伟的黑木长弓蜷缩在床角,两只眼睛熬得通红,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去,打点热水来。”
张伟从怀里摸出那块硬邦邦的杂面饼子,扔给石头。
“哎!”
石头赶紧把弓塞进被窝里藏好,抱着破陶碗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石头端着热水回来了,但脸色却惨白如纸,两条腿都在打哆嗦。
“张、张大哥……外面来了好多大官,说是要拿人……”
石头压低了声音,牙齿上下磕碰。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营房那厚重的铁木门被一股巨力直接踹开!
冷风夹杂着雪花卷了进来。
一队穿着极其精良的亮银扎甲、腰悬佩剑的卫士涌入营房,瞬间将本就拥挤的过道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头盔上的红缨鲜艳得刺眼,铠甲上没有一丝血迹和划痕,和这屋子里满身恶臭的残兵形成了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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