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军需处的大门一推开,一股子混合着枪油、防锈漆和陈年皮革的浓烈气味就扑面而来。
“名字?”
柜台后面,一个眼皮耷拉的后勤军需官头也不抬地问道。
“张伟。赵百户特批,入神臂营。”
军需官看了一眼张伟手里那块黑沉沉的玄铁腰牌,又瞥了一眼他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没多问。
在边关,能拿到这块牌子的,不是有硬背景,就是有真本事。
“六十斤制式反曲角弓一把,白羽狼牙箭一壶(三十支)。神臂营玄铁扎甲一套,皮靴一双,冬衣两件。”
军需官麻利地将一堆散发着油脂味的崭新装备扔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张伟没说话,先把那把崭新的角弓拿在手里颠了颠。
好弓。
弓身是柘木压着牛角做的,不仅比他那把劣质的黑木弓轻巧,而且弹性极佳。
弓弦是用上好的牛筋混合着蚕丝绞成的,摸上去带着一层防冻的蜡质。
“多谢。”
张伟将装备抱起,转身走进旁边的更衣室。
石头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抱着张伟原来那把黑木弓,眼巴巴地在外面守着。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张伟成了正规军,石头作为他的“专属箭童”,也顺理成章地混进了一身没有铁甲片的杂役灰衣。
更衣室里,张伟极其迅速地脱下那件破棉袄。
他将胸腹上缠绕的破麻布又死死地勒紧了两圈,确保自己恐怖肌肉块被完全压平。
然后,他换上内衬的冬衣,最后极其熟练地将那套十几斤重的玄铁扎甲披挂在身上。
扎甲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甚至有些哐当响。
这正是张伟想要的效果。
一个营养不良、气血亏空,但偏偏长了一双鹰眼的“病秧子神射手”,这才是他给自己在神臂营立下的人设。
掀开帘子走出来的那一刻。
石头眼睛都直了。
常年洗不干净的煤灰脸,配上一身肃杀的黑色铁甲,张伟身上那种属于底层炮灰的麻木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厉的兵悍之气。
“走,去赵百户的营帐。”
张伟按着腰间的横刀,宽大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铿锵”声。
……
夜幕降临,风雪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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