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化了,官道变成了烂泥塘。
一脚踩下去,黑泥能拔掉鞋底。
张伟和石头白天赶路,晚上歇脚。
石头走得脚底板全是水泡,张伟就让他用滚烫的盐水泡脚,挑破了抹上点便宜的金疮药,第二天接着走。
这天傍晚,两人错过了一处村店。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一头扎进官道旁边的老林子里。
林子深处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连门板都掉了一扇,神台上的泥胎神像塌了半边膀子,到处都是蜘蛛网和蝙蝠粪的酸臭味。
“张大哥,今晚就在这凑合吧。”
石头放下沉甸甸的行李,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蒲团上。
张伟点点头,从外头捡了一大捆半干不湿的松树枝。
他掏出火折子,吹了几口,点燃了一把干草。
松枝有点潮,刚点着的时候冒出一股呛人的浓烟。
张伟用刀鞘拨弄了几下火头,让底下透进风去,火苗这才窜了起来。
火堆驱散了庙里的寒气。
石头拿出之前在镇子上买的杂面饼子,用树枝串着,放在火上烤。
饼子烤得焦黄,表面滋滋冒油,散发出一股纯粹的粮食香气。
吃饱喝足,石头裹着羊皮袄,靠着柱子打起了呼噜。
张伟没睡。
他盘腿坐在火堆边,闭着眼睛,调理着体内的气血。
炼肉境小成的身体,就像个火炉,哪怕只穿件单衣,也感觉不到冷。
夜深了。
林子里连个鸟叫声都没有,安静得有些吓人。
一阵阴风顺着破门缝吹了进来,火堆里的火苗猛地往下一趴,火光变成了幽幽的蓝色。
空气里,突然多了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张伟缓缓睁开眼。
破庙的门槛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影子。
那是个站着的东西,不到三尺高。借着火光一看,是一只浑身黄毛的老黄皮子。
这东西毛色发亮,嘴巴两边的胡须雪白,透着一股邪性。
最怪的是,它头上顶着半个破碗,两只前爪像人一样揣在胸前,正迈着八字步,摇摇晃晃地跨过门槛。
黄皮子走到火堆对面,停下脚步。
它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直勾勾地盯着张伟。
它张开尖嘴,嗓子里竟然发出了像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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