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险关的城门楼子,修得像一头趴在两山之间的巨大青色猛兽。
高达十几丈的城墙,全是用一水儿的青砖糯米汁砌成,连个缝都抠不出来。
城门洞子深得像条隧道,里头阴凉阴凉的。
出了这道门洞,头顶上那面绣着“大燕”两个金线大字的赤色战旗,正在春风里呼啦啦地飘。
张伟带着石头,混在一支拉皮货的商队后头,排着队往前挪。
守关的军爷和碎冰堡那些满脸冻疮、眼神跟狼一样的边军完全不同。
这些军爷穿着整齐的鸳鸯战袄,手里端着长枪,腰里别着腰刀。
脸色红润,甚至有两个年轻的兵卒,身上还透着一股淡淡的胰子香气。
他们查路引也不像关外查得那么严,只要不是带着大批的铁器和强弓硬弩,基本都给放行。
轮到张伟了。
一个留着两撇八字胡的老兵卒懒洋洋地伸出手:
“通关路引,户籍贴。带什么违禁的物件没?”
张伟佝偻着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双手把路引递了过去。
递过去的同时,他的右手掌心里,不动声色地扣着一块小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子,顺势就塞进了老兵卒的手心里。
老兵卒的手指头一捻,掂了掂分量,脸上的皮肉顿时松快了下来。
他随便翻开路引扫了一眼,见上面盖着碎冰堡军需处的红印子,知道这是退下来的军户,也就不再多问。
“行了,进去吧。关内规矩多,别惹事。”
老兵卒把路引扔还给张伟,摆了摆手。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张伟拉了一把还在东张西望的石头,两人顺着人流,一脚踏进了天险关内的青石板大街。
这一步迈出去,就像是跨过了两个世界。
关外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刮骨头。
关内的风,吹在脸上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泥土化冻和草木发芽的湿润气。
更冲人的,是那股子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气。
太热闹了。
宽敞的街道足有三四辆马车并排那么宽,两边不是关外那种低矮的土坯房或者石头屋,而是一排排两三层高的砖木绣楼和商铺。
屋檐挑得老高,飞檐翘角上挂着一串串大红灯笼,微风一吹,一晃一晃的,透着一股子富贵安宁。
街上走的人,也和关外大不一样。
关外的人,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