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飞檐走脊寻暗桩,夜定戚风不杀良(第1页)

天险关的夜,黑得很沉。

更夫敲过二更天的梆子,长街两旁的灯笼便一盏接一盏地熄了。

白日里喧嚣的市井,此刻只剩下偶尔几声野猫的叫春,还有呼啸穿堂的穿堂风。

城东。

戚风武馆。

这片占地广阔的宅院,今夜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受了伤的野兽,透着一股草木皆兵的紧张气味。

武馆外围的高墙足有两丈,墙头上倒插着锋利的碎瓷片和生铁蒺藜。

四角的望楼上,破天荒地挂起了气死风灯,几个暗哨缩在挡板后面,眼睛瞪得像铜铃,来回扫视着空荡荡的街道。

他们防得很严。

但在张伟眼里,这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瞎子。

张伟没有走正街。

他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贴着武馆后街的一条死胡同,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高墙之下。

抬头看了一眼两丈高的青砖墙,以及墙头上那些泛着冷光的铁蒺藜。

张伟没有用飞爪,也没有后退助跑。

他双脚微微分开。

炼肉境大成的气血在体内猛然一缩,随后顺着脊椎直贯双腿。

《梯云纵》。

脚底板发力。

地面上的浮土没有被惊起半点烟尘。

张伟整个人便拔地而起。

他没有直挺挺地往上冲。

身体在半空中柔和地一折,像一片被夜风托起的树叶。

上升到一丈高时,他的左脚脚尖在平滑的青砖墙面上轻轻一点。

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

青砖没有碎,连一点摩擦声都没传出。

借着这一丝微弱的反冲力,张伟的身形再次拔高。

轻巧地越过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铁蒺藜。

他没有直接落地。

高墙内侧,是一排用来防贼的细密绊线。

张伟在空中腰腹一拧,身体横转。

右脚在墙内侧的半空虚踏一步,整个人往前滑行了七八尺,稳稳地落在了一座偏房的青瓦屋顶上。

脚尖先着地。

皮肉把下坠的力道生生吞了进去。

整个翻墙的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连一阵风都算不上。

张伟伏在屋脊的阴影里。

深灰色的劲装和黑夜融为一体。

他把呼吸压得极低,甚至能听到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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