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伟那句轻描淡写却透着森寒骨血的话语,那双纤细柔弱的手,在袖中交握。
她并没有如寻常妇人那般惊恐尖叫,或是苦苦哀求他不要惹事。
她自幼聪慧,虽久病缠身,看透的世态炎凉却比常人更多。
王家是如何一步步沦落到任人欺凌的地步,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退让换不来海阔天空,只能换来豺狼的得寸进尺。
而她更清楚,自己嫁的这个男人,看似内敛沉静,实则胸中自有丘壑。
他既然开了口,便绝非是一时的意气用事,而是早已在心底权衡了利弊。
“夜里风雪大,路滑。”
盖头下,王婵的声音轻柔得宛如一阵春风,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安宁,“你……当心些。不管多晚,我都留着这灯,等你回来。”
张伟看着那一身大红喜服的女子,眼中浮现出一抹柔和的暖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张伟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化作了一片冷硬的铁青。
他之所以杀心大起,绝不仅仅是因为那毒妇王春花当年下药,害得王婵一生赢弱。
更现实的考量在于,这群泼皮无赖既然能堂而皇之地在王府的大喜之日上门索要地契,那城郊的马场,恐怕不日便会被他们接手。
马场一旦易主,他日常练刀、骑射、吐纳的清净之地便彻底没了。
在这人多眼杂的津门城里,想要再找一处能让他毫无顾忌地舒展气血、演练横野九式的地方,难如登天。
对付这种毫无底线的市井泼皮,讲王法是讲不通的,讲道理更是对牛弹琴。
他们就像是生长在阴沟里的毒蕈,割掉一茬还有一茬。
唯一能让他们永远闭嘴、永远不再来恶心人的办法,就是把他们连根拔起,挫骨扬灰,连一丝喘气的机会都不要留给他们。
张伟脚下一顿,身形犹如一片融入暗夜的枯叶,轻飘飘地跃上了王府高耸的院墙。
屋脊上还留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在惨淡的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寒风如刀,卷起纷纷扬扬的雪粉。
此时此刻,“大衍呼吸法”的法门在体内缓缓流转。
炼肉境圆满的气血为梯云纵提供了连绵不绝的支撑。
张伟的足尖在青灰色的瓦片上连连点过,每一次借力,身躯都犹如大雁展翅般掠出三四丈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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