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个泼皮无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中彼此推搡,劣质酒精带来的燥热被雾气中夹杂的冰冷一点点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慌。
“怎么回事?起大雾了?”
“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前头的人呢!”
“谁踩了老子的脚!”
杂乱的脚步声、叫嚷声在巷子里回荡,显得分外空洞。
张伟立于巷道一侧的青瓦屋脊之上。
他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去用肉眼视物。
体内,炼肉境圆满的气血宛如沸腾的江河,顺着周天经络狂涌而出,瞬间将他的五感推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极致。
听声,辩位。
风卷落雪的沙沙声,底下那些人粗重浑浊的呼吸声,杂乱无章的心跳声,还有靴子踩在积雪与泥泞中发出的咯吱声……一切细微的动静,都在张伟的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无比清晰的画面。
他甚至能听出,哪几个人因为纵欲过度而气血虚浮,哪几个人正因为恐惧而浑身发抖。
他左手握紧那张一百二十斤的牛角巨弓,右手如行云流水般从背后的箭篓中抽出三支精钢重箭,搭在弓弦之上。
深吸一口气,大衍呼吸法在体内完成一个大周天。
“嘎吱——”
沉重的牛角大弓被缓缓拉开,弓臂发出令人胆寒的绷紧声,宛如满月。
下一息,张伟捏着箭尾的手指,轻轻一松。
“嗡!”
弓弦震颤的沉闷声响,瞬间被呼啸的风雪掩盖。
三道黑色的流光撕裂了浓雾,带着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道,呈品字形向下方的巷道坠落。
“噗!噗!噗!”
几乎是在两三个呼吸之间,巷道深处便传来了三声利刃贯穿皮肉与骨骼的沉闷声响。
那声音并不清脆,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感。
紧接着,便是三具沉重的躯体重重砸在地上的动静,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一下,巷子里的泼皮们残存的酒意被彻底吓醒了。
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在雾气中弥散,取代了之前的酒糟味。
“死人了!有暗器!”
“跑!快跑啊!”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这些平日里在市井欺软怕硬的无赖,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死亡威胁,瞬间崩溃,像无头苍蝇一般在雾气中四散奔逃、互相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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