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黑烟才刚刚从古朴的香炉里探出一个头,演武场上便炸开了锅。
“砰!砰!砰!”
不是一声,而是无数道弓弦暴起的轰鸣汇聚成了一股浑浊的声浪。
十名汉子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双臂如同绞盘般疯狂运作。
箭篓里的精钢长箭被粗暴地扯出,搭在弓背上,根本顾不得细细瞄准,拉满便放。
百步之外的箭靶上,立刻传来一阵如暴雨打芭蕉般的沉闷声响。
一根接一根的黑色箭影撕开热浪,狠狠钉进木头里。
但人终究是血肉之躯,不是不知疲倦的铁人。
四分之一炷香,实在太短,短到让人连喘息的功夫都没有。
那特制的线香在微风中燃烧得飞快,一截猩红的火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吞噬。
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光景,起射圈里的十个人便显出了疲态。
一百二十斤的重弓,平日里拉开十次便已是一身透汗,如今要在这须臾之间连开百次,这哪里是较快,分明是在榨干这群武夫的骨髓。
只见第一道射位上的那个高壮汉子,双臂的肌肉因为过度充血而肿胀了一大圈,青筋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般在皮肤下暴凸。
汗水顺着他赤裸的脖颈狂流而下,落在滚烫的黄土地上,瞬间激起一小团尘土。
由于体内气血翻腾得太过剧烈,这汉子头顶甚至蒸腾起了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白色水汽,整个人就像是从蒸笼里捞出来的一般。
“快!再快点!”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双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当那香炉里的线香终于燃尽最后一丝火星,化作一截灰白的香灰跌落时,伴随而来的是一声清脆的云板敲击声。
“当——停!”
号令官大喝。
十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软倒下来。
有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口鼻呼哧作响;有人干脆一屁股跌坐在地,双手撑在膝盖上,汗珠子滴答滴答地汇聚成了一个小水洼;更有人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连那把陪伴了三轮的制式长弓都握不住,“哐当”一声砸在了泥地里。
这第三轮对体力的压榨,比前两轮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
两相对比,成绩更是惨烈。
远处的黄衣杂役们举着各色小旗,在靶子前穿梭清点。
报靶的声音在这闷热的演武场上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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