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弓分量极重,拿在手里,犹如倒拔一株生长了百年的老槐树。
他双足分立,犹如扎根在青石板里的老藤,左手推住弓背,右手食指与中指扣住那根泛着淡白色光泽的月魄冰蚕弦。
腰腹间一股热气上涌,大筋在皮肉下发出紧绷的嗡鸣。
张伟闭住一口内吸,将周身力气尽数汇聚于双臂,猛地向后一拉。
那张寻常武夫连撼动分毫都做不到的硬弓,终于在他惊人的臂力下,缓慢地弯曲开来。
没有木弓受力时那种晦涩的摩擦声,只有一种冰层断裂般的清脆轻响。
就在弓臂弯曲的刹那,镶嵌在两端弓梢处的细碎星砂仿佛被唤醒了生机,流转出一点点冷澈的银芒,宛若夏夜深草中明明灭灭的萤火。
弓开五分。
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力从弓胎深处倒卷而回,张伟顺势松开右手。
“铮!”
一道清越绵长的颤音,以他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水波般荡漾开去。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听得靠得近的几个兵卒头皮发麻,手里的长矛都险些掉在地上。
秦猛在一旁看着,眼中赞赏之意更浓,抚须点头。
此时,吴忧已经从点将台上走了下来。
他手里捏着折扇,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径直走到张伟身前,毫不避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一把神兵!配得上吴蒙兄弟今日的神威!”
周围那些原本还有些嫉恨与惊恐的看客,见吴家大公子亲自下场祝贺,也都识趣地换了副嘴脸,纷纷上前拱手作揖,说着恭喜贺喜的场面话。
张伟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一一点头回礼。
但他那颗在边关风沙和底层泥泞里打熬了多年的心,此刻却如同久旱逢甘霖,泛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滚烫。
有了这把神弓,他日后无论是安身立命,还是武举,便多了一张底牌。
……
夜幕降临,津门城里掌起了灯。
吴氏武馆的后院,一处僻静的花厅里。
红泥小火炉上温着一壶上好的花雕,炉膛里的松炭烧得通红,时不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紫铜大锅里炖着半只肥鹅,汤汁翻滚,肉香和着酒香,将这间不大的屋子填得满满当当。
桌旁只坐了两人,张伟和吴忧。
“来,干了这杯!”
吴忧亲手替张伟斟满一杯热酒,自己也端起酒盏,“今日这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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