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荒野上的风刮过枯草,发出类似于细沙摩擦的簌簌声响。
张伟凭着过人的眼力与记忆,摸黑顺着来时的羊肠小路往回赶。
夜风如同一把把冰冷的钝刀,割在脸颊上,却吹不散他脑海中那盘根错节的惊天杀局。
避开城墙上巡夜兵卒的视线,张伟犹如一只轻捷的夜鸟,顺着城墙缝隙攀援而上,悄无声息地返回了津门城内。
回到王府时,已是丑时三刻。
偏院的一间厢房里,仍透着一点如豆的烛光。
张伟推门而入,带进一阵冷冽的夜风,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阵摇晃。
王婵披着一件银灰色的斗篷,正坐在一张黄花梨木的书案前,手里捏着一柄铜剪子,正要去剪那结出灯花的烛芯。
听到门响,王婵抬头瞧见张伟的面庞被夜霜打得冷硬,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她立刻放下剪子,站直了身子迎上前去。
“回来了?”
王婵的声音被夜色浸得有些微凉,她替张伟掸落了肩头的几根枯草,拉着他到桌边坐下。
桌上有一壶早已经凉透的粗茶,张伟也顾不得许多,抓起茶壶直接对嘴灌下去一大半。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管一路滑进腹中,却浇不灭心头的焦灼。
张伟放下茶壶,将手掌平摊在桌面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流落街头的小翠,”
张伟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砾里滚过,“是一头五阶起步的巨蟒大妖,潜入城中是为了血祭大阵……”
张伟没做任何隐瞒,将他在荒野洞窟外听到的那两句零碎言语,一字不漏地说给了王婵。
王老爷南方平乱、白骨虎妖、白霜狐妖、东海海盗逆流而上,所有的线索在他的讲述中连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而他们,连同这津门城数千万百姓,全成了那张网里的困兽。
书房里一时静得只能听见外头风打枯叶的声响。
王婵紧紧抿着唇,原本红润的面色褪去了大半血气,眉头蹙作一团。
她并非寻常大户人家养在深闺里不知世事的娇弱千金,自幼跟随父亲阅尽各色卷宗,心思极其通透。
“之前成亲之际,就听爹说南方战事吃紧,朝廷精锐尽出。对方算准了大燕接下来几年重心在南方,无暇北顾,津门城正是空虚之时。”
王婵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斗篷上的银线,“按那妖物所言,后年太阴蔽日才是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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