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津门,白日里和风熏柳,透着几分暖意,可一到了日落西山,那股子从海面上吹来的倒春寒依旧能刺透单薄的衣衫。
王府后院的青砖地上,几片未及清扫的残叶在风中打着旋儿。
张伟立在兵器架前,手里拿着一块浸了油脂的粗布,正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张流星挽月弓。
幽蓝色的弓胎在昏黄的暮色中泛着一层冷硬的光泽,冰蚕丝绞成的弓弦绷得笔直,指腹只要稍稍用力抚过,便能听见一声类似于裂帛般的低鸣。
石头双手捧着一柄精钢打造的厚背长刀,如同半截黑铁塔般杵在两步开外,等着张伟发话。
“知道为什么选在今晚动手吗?”
张伟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油布搁在条案上,目光转向石头。
石头挠了挠那颗乱蓬蓬的脑袋,老老实实地摇了头。
这一个月来,他每日只管闷头苦练,脑子里除了那一套套刀法和呼吸吐纳的口诀,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张伟拿起一根特制的穿云流星箭,将箭羽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口中平缓地说道:
“眼下正值暮春,惊蛰已过,万物复苏。那些在地下蛰伏了整整一个冬天的蛇虫鼠蚁,也都到了醒转觅食的时候。这蛇类更是如此,冬眠刚醒,气温一旦回升,它们便会发了疯似的进食,用以恢复体力,重启筋骨的生长。”
张伟将箭矢插回腰间的箭囊,转身看着庭院里渐渐深沉的暮色:“凡蛇类生长,必伴随着一次极其耗费元气的蜕皮。蛇妖亦是同理。临行前,婵儿曾翻阅过家中的残卷古籍,上面记载,妖物蜕皮,乃是它们最为虚弱的关口。一身妖力十去三四,皮肉娇嫩,最易受外力所伤。”
石头听得入神,粗重的眉毛挑了起来,似乎有些明白张伟的盘算了。
“蛇乃极阴之物,生性喜阴厌阳。”
张伟走到屋檐下,抬头望向天际那一抹逐渐亮起的银白色,“因此,它们蜕皮的时机,往往会选在月华最盛、阳气最弱的夜晚。今夜,正是四月十五,月轮满盈,阴气倒灌。那畜生若是到了蜕皮的关隘,今晚便是绝佳的时机。错过了今晚,等它褪去旧鳞,换上新甲,再想对付它,不知要多填进去多少条人命。”
石头恍然大悟,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长刀,开口问道:“张大哥,那你带我同去,是不放心外人插手吗?”
“这只是一层。”
张伟走下台阶,拍了拍石头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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