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荒野，带着深春时节特有的泥土腥气，以及自那深邃黑洞中源源不断涌出的、令人几欲作呕的腥臊味。
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退一步，不仅前功尽弃，这满城数千万百姓的性命也将悬于一线；进一步，便是直面这两头即将褪去旧躯、重获新生的大妖，以及那几十条如潮水般涌动的小蛇。
张伟伏在冰冷的风化岩石后，目光透过枯草的缝隙，锁定在前方那片被月光照得惨白的空地上。
他能感觉到身旁石头的呼吸在刻意压制下依然带着几分粗重，年轻武夫那旺盛的气血在面对这等超乎常理的妖物时，本能地产生了战栗。
张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将身子向石头那边偏了偏，嘴唇翕动，将声音压成一线，混在夜风吹拂枯草的簌簌声中送入石头的耳内。
“莫慌。稍后动手，那两条大妖交由我来对付。你莫要贪功冒进，只管护住咱们的阵脚，用你手中的刀斩杀那些要逃走的小妖。”
张伟的语调沉稳如铁，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盘踞的不是五阶妖兽，而只是几只待宰的土狗，
“你腰间带的那些粗布药袋里，装的皆是城里药铺搜刮来的上等雄黄粉。挥刀之时，切记边砍边将雄黄撒出。蛇类天性畏惧此物，这药粉便是你保命的底牌。”
石头借着黯淡的光线，看清了张伟侧脸上坚硬如削的线条，原本因为群蛇乱舞而有些纷乱的心神，竟奇迹般地安稳了下来。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左手摸向后腰处那几个鼓囊囊的粗布袋子，右手则紧紧握住了精钢厚背刀的刀柄，掌心已被汗水浸透。
交待完毕，张伟不再去看那漫地的蛇群，而是将全副心神都收拢到了手中的兵刃上。
他将那张幽蓝色的流星挽月弓横置于身前。
此弓原本便极为沉重，弓胎非金非木，此刻被夜风一吹，透着一股直入骨髓的森寒。
张伟探出右手，从右腿外侧的特制皮囊中，一次性抽出了那五支珍贵无比的穿云流星箭。
张伟屏息凝神，五指巧妙地分开，将五支重箭并排虚搭在弓弦之上。
一心多用，五箭齐发，虽然对射手的臂力、眼力以及气机流转的要求堪称苛刻。
张伟这半年来日夜苦练，配合上贯甲境，不算难事。
就在五支箭矢搭上弓弦的那一瞬。
一丝奇异的变化，悄然在张伟的掌心与弓臂之间发生。
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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