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细细雪落京华客,寻药问卜指重楼(第1页)

十一月末的天候,若是在北地津门,早该是大雪封门、积雪过膝的苦寒光景了。

然而一路南下,沿途的风物地貌便如同一轴逐渐褪去粗犷、染上水墨的画卷。

到了大运河的终点,大燕朝的都城京都时,天幕上虽也飘着雪,却并非北地那种扯絮般的鹅毛大雪,而是细小如盐粒般的雪晶。

这些细末般的雪花,被夹杂着温润水汽的南风一裹,斜斜地打在过往行人的油纸伞和斗笠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落入河面便瞬间消融,只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积起一层薄薄的水痕。

张伟与石头,顶着这细细的初雪,踏入了京都的地界。

京都不愧是四海通衢、首善之区。

放眼望去,城内水道纵横,石桥如虹,鳞次栉比的建筑多是粉墙黛瓦的江南样式,透着一股子水乡特有的温婉与精巧。

街面上来往的行人,着装打扮也与北地大相径庭。

少了些粗布短打的彪悍武夫,多了些头戴方巾、身着青衿的儒士秀才,连那街边叫卖吃食的小贩,嗓音里都透着几分吴侬软语的绵软调子。

两人在一个月前离开津门时,便已托驿站的快马将书信传给了先行一步的王婵。

是以刚进城门不多时,便在城南一处临着运河、唤作“望水楼”的客栈前,瞧见了等候多时的王管事。

王管事添了些白发,精神头却是不减,满面红光地迎上前来,替两人牵过马缰。

“张相公,石头兄弟,一路风尘,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王管事笑着作揖,随后吩咐客栈的伙计去后院安顿马匹车辆。

石头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自告奋勇跟着伙计去照料那匹心爱的“逐风”去了。

张伟抖落斗笠上的残雪,跟着王管事上了望水楼的二层雅座。

雅座临窗,推开木雕格栅,便能看见下方运河里穿梭如织的乌篷船。

屋内早早地生了银丝炭盆,暖意融融。

王婵端坐在黄花梨木的圆桌旁,正提着一把紫砂壶烹茶。

数月未见,她褪去了几分昔日在津门操持商行的锐气,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对襟袄裙,外罩一件青缎比甲,发髻间只插了一支样式古朴的白玉簪子,整个人显得沉静温婉了许多。

见张伟跨入门槛,王婵立刻放下茶壶,起身相迎,一双明眸里满是喜意与关切:“相公,一路辛苦。”

张伟摆摆手,解下腰间的断水刀搁在桌旁,拉开圈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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