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黑暗如同泥沼，将所有的光线吞噬殆尽。
张伟恢复知觉时，最先闯入感官的，是震耳欲聋的水流奔腾声。
那声音极大，犹如千军万马在封闭的峡谷中狂奔，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狂躁气势，在空旷的地下岩洞中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刺骨且布满黏腻水苔的粗糙岩石。
半个身子还浸泡在水中，那水流湍急且寒冷，像是有无数把冰凿在刮骨剔肉，顺着湿透的粗布衣袍，正不遗余力地带走他体内的温度。
张伟双手一撑，借着湿滑的岩壁，强行将身子从水中拔了出来，踉跄着退到了岸边。
他没有急于去探查四周的境况，而是先闭目凝神，大衍呼吸法在体内迅速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好在坠落前那一瞬，他已将炼骨境圆满的护体罡气催发到了极致。
那爆气丸的威力虽大，却多半被罡气和随后坠入的水体卸去，除却胸腔内仍有些许气血翻腾的滞涩感外，五脏六腑并未受损，筋骨依旧完好。
确认自身无虞后，张伟伸手往怀里摸去。
那个装有六须人参的暖玉匣子，依旧稳稳当当地贴身放着。
背上的流星挽月弓也没有失落，只是弓弦被水浸泡，略微有些发紧。
腰间的断水刀还在刀鞘里，箭囊里的羽箭，除了方才用掉的三支，剩下的两支穿云流星箭也安然无恙。
东西都在，这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张伟睁开眼，内气汇聚于双目。
在这等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深渊，即便是目力过人的武夫，能见度也绝超不过一两丈。
借着微弱的感知，他大致摸清了眼前的地势。
左侧，是一条不知源头、亦不知流向何方的地下暗河。
河面宽阔，水流汹涌澎湃，方才那震耳的水声便是由此而来。
河水中夹杂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枯叶腐烂的酸臭气，显然，这条暗河与上方的柳家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右侧，则是高耸嶙峋、一路向上延伸的潮湿岩壁。
岩壁上挂满了钟乳石笋，偶尔有冰冷的水珠从高处滴落，砸在岸边的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空气压抑、潮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掺了冰渣的湿泥。
“这是被那爆气丸直接炸穿了地层，落到这地下水系里来了。”
张伟心中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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