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那碗口大小的窟窿里,残阳的余晖彻底褪去。
地下溶洞迎来了真正的漫漫长夜。
张伟盘膝坐在那块平整的青石上,呼吸吐纳的节奏绵长平稳。
大衍呼吸法在周身经脉中运转了足足三十六个大周天,先前与那疤脸汉子交手时损耗的罡气,以及在冰冷暗河中流失的体温,此刻皆已悉数补足。
他睁开眼,双目在浓稠的黑暗中竟似有精光吞吐。
时机已至。
那个不顾一切燃烧寿元换取炼气境修为的疯子,此刻必然迎来了反噬的时刻。
天道至公,凡胎肉体强行承载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犹如纸伞迎狂风,撑得越开,撕裂得便越快。
张伟探手入怀,摸出那包先前用来做障眼法、还剩下一包的雄黄粉。
这等驱蛇避虫的粗糙物什,在常人眼中只配洒在墙角,但在他手中,却成了绝佳的引路信标。
他五感早已远超常人,嗅觉尤为敏锐。
张伟捻起一小撮指甲盖大小的雄黄粉,在那株百年重楼旁边的石壁上重重一抹。
辛辣刺鼻的硫磺味瞬间散开。
他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沿着来时的水路边缘摸索前行
。每走出百步,他便在干燥的岩壁或凸起的石笋上留下零星的粉末。
这点微弱的气味,在终年弥漫着水汽和腐臭味的地下暗河中,寻常人就算把鼻子凑上去也闻不出个所以然,那个五感已经被禁术摧残得形同恶鬼的疤脸汉子更不可能察觉。
但在张伟敏锐的嗅觉里,这便是一条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通衢大道。
流水声依旧震耳欲聋,掩盖了脚步起落的细碎摩擦。
不知在这曲折湿滑的河滩上走了多久,前方的空气中,突然掺入了一丝异样的动静。
那声音极微弱,夹杂在浪涛拍岸的轰鸣中,若非张伟屏息凝神,几乎便要漏过。那是不断的喘息声,粗重、滞涩,带着浓浓的血腥气和行将就木的死气。
张伟脚下一顿,身形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夜豹,伏在了几块堆叠的乱石之后。
他没有探头去寻那声音的来源。那喘息声的主人,除了那个耗尽寿元、遭到功法反噬的疤脸汉子,再无旁人。
即便对方此时听起来已是油尽灯枯,张伟也绝不打算上前去试探对方是否还有临死反扑的底牌。
搏兔亦用全力,对付这种亡命徒,最稳妥的法子,就是将其连皮带骨彻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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