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暑气将京都城捂得密不透风。
既然接下了这桩掉脑袋的差事,诸多准备便刻不容缓。
五人商定好汇合的日期与地点后,便各自散去,分头筹备此行的应手家伙与伤药。
张伟回到跨院时,王婵正在廊檐下阴凉处晾晒着几件葛布单衣。
听闻张伟又要出门,且是一趟远行,她手上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将一件半干的衣衫抚平褶皱,搭在竹竿上。
她没有多问此行的凶险,江湖水深,有些事问得太细,反倒平添了几分晦气。
她只是转过身,走到井边打了一盆凉水,绞了一把帕子递给张伟擦汗,语气平和如常:“外头伏天热,水路上的湿气重,我给你褡裢里多备了几副祛湿的药帖。凡事莫要争强斗狠,遇着不对的苗头,须得记得家里还有人在等你。”
张伟接过帕子抹了把脸,井水的凉意透入毛孔,让人精神一振。
他看着王婵那双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应下了一句好。
随后,他去后院找到了正在打熬气力的石头。
石头手里正举着一个百十斤重的石锁,练得浑身大汗淋漓。
张伟站在一旁看他练完一套桩功,出言纠正了几处下盘不稳的毛病,又严厉地告诫了几句:“武道一途,打熬筋骨最忌贪功冒进。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你不可荒废了功课,也不可去外面好勇斗狠。把底子夯实了,气血自然水到渠成。”
石头听得认真,抹着额头的汗水连连称是。
安排妥当家里,张伟便出门去寻趁手的兵刃。
柳家谷那一战,他可谓是折损严重。
那件乌金软甲,在疤脸汉子那近乎疯狂的炼气境刀气切割下,早已寸寸碎裂,成了一堆废铁。
更让他心疼的,是那把随他连破强敌的流星挽月弓和穿云流星箭,还有迷雾幡尽数遗失在那湍急的地下暗河之中。
如今他身上,除了那把刀刃上添了几处细小豁口的老伙计“断水”刀,便再无长物。
那杆得自李家武库的天龙破城戟虽好,但没有炼气境的修为,根本无法催动其中的阵纹,带在身边不仅是个累赘,还会惹人眼红。
张伟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本就是军中弓手出身,一身横练的筋骨配上强弓硬弩,才能在百步之外取人首级。
面对那潜伏在深水中的未知大妖,若是只凭一把单刀上去肉搏,无异于以卵击石。
弓箭,是必须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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