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毒日头犹如一颗烧红的火炭,毫无遮拦地悬在大运河的正上空。
江面上的水汽被炙烤得蒸腾而起,化作一层层扭曲视线的热浪,连带着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泥沙、鱼腥和腐烂水草的闷热气息。
隔着百十来丈的宽阔江面,透过那一层层透明的热浪,小舟上的张伟等四人,将前方那艘盐铁大船后甲板上的变故看了个大概。
只见李淳风宛如一片灰色的枯叶,落在那宽阔的船尾甲板上。
瞬间便惊动了船上的护卫,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十几个光着膀子、生得膀大腰圆的护船武师便从底舱涌了上来。
这些人常年在水上刀口舔血,动作极为麻利,手中明晃晃的厚背砍刀在烈日下闪过一片森寒的光斑,顷刻间便将李淳风团团围在中央。
剑拔弩张之际,小舟上的吴忧抓紧了船舷,吴镕也是屏住了呼吸。
若是在那甲板上动起手来,难免会惊动水底下那头一直死死尾随的大妖。
好在李淳风并未乱了方寸。
他站在那群凶神恶煞的水手包围中,身形挺拔如松,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摸出一方面积不大的黑铁令牌,高高举起。
那令牌不知是用何等材质打造,迎着阳光竟不反光。
为首的护船武师头目眯着眼睛看清了那牌子上的纹路后,原本凶悍的气焰顿时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萎顿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打了个手势,周围的武师们齐刷刷地收刀入鞘,动作整齐划一。
紧接着,那头目便带头单膝跪地,冲着李淳风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大礼,神态恭敬到了极点。
“成了。”
吴忧长长地吐出一口热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亮晶晶的汗水,“李家毕竟是掌管津门的盐铁官营,李馆主拿出他家家主的信物,这帮在运河上吃盐铁饭的艄公武师,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造次。”
张伟握着重弓的手也稍微松了几分。
他看着李淳风在那群武师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掀开厚重的帘子,缓步走进了高耸的船舱之中。
没过多久,前方的庞然大物便有了动静。
那艘原本顺风顺水、破浪狂奔的盐铁大船,主桅杆上吃满风的几面巨大硬帆被水手们利落地降下了一半,船舷两侧那些犹如蜈蚣百足般搅动江水的巨橹,也停了三四成。
大船吃水极深,速度一降,船首推开的白色浪花肉眼可见地小了下去,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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