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几上,静静地躺着一张大弓。
通体墨黑,表面没有篆刻任何繁复的花纹,亦没有打磨出耀眼的光泽。
它就像是一段在深渊海底沉睡了千年的枯木,将周遭所有的光线都吸纳了进去,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厚重与凶戾。
刚一现出全貌,屋内那原本因为七月伏天而粘稠闷热的暑气,竟像是被浇了一盆井水,生生褪去了一层。
一股刺骨的寒意以八仙桌为中心,贴着青砖地砖向四周蔓延开来。
距离最近的吴镕甚至打了个寒颤,呼出的气息里竟带出了一丝微弱的白雾。
靠在床头的张伟,目光钉在那张弓上。
他是个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武人,见过的兵刃不知凡几。
可眼前这东西,单单是摆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镇压万物的气场。
他的呼吸节奏乱了一瞬,胸膛起伏的幅度明显大了几分,原本因为重伤失血而稍显灰败的双眸中,此刻燃起了一团炙热的火光。
“寒铁之精做胎,陨星沉金覆面。”
李淳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张伟神色的变化。
他抚须一笑,步履稳健地走上前,单手抓住弓臂中段。
李淳风那干瘦的臂膀上,肌肉瞬间紧绷如铁石,手背上青筋暴突。
显然,即便是这位炼气境的高手,单手提起这把弓也并不轻松。
他稳住下盘,将这把墨色巨弓递到了床榻前。
张伟伸出完好的左手,外加右手的几根指头,稳稳托住弓身。
刚一入手,掌心便猛地向下猛地一沉。
这分量远超张伟的预料,少说也有两三百斤,比他之前那把十石重弓还要沉上许多。
紧接着,寒铁之精独有的那股子冰冷,犹如一排细密的钢针,顺着他掌心的皮肉直接扎进骨髓里。
可这股冷意不仅没有让他觉得难受,反而让他长久卧床而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
大衍呼吸法在体内自然流转,那一缕刚刚孕育出的真气立刻涌向手掌,与那股寒意分庭抗礼。
“好弓。”
张伟手指缓慢摩挲着冰冷粗糙的弓背,感受着那陨星沉金特有的颗粒感,由衷地吐出两个字。
“张贤侄满意,我们两家的这番苦工便没白费。”
吴忧拉过一张圆凳坐下,双手一摊,笑骂道,“为了这玩意儿,我和李老鬼把家底都快掏空了。这等神物,若是落在寻常武夫手里,那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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