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京都,风里已经夹杂着刺骨的寒意。
院子槐树叶子掉了个干净,光秃秃的枝干直愣愣地指向铅灰色的苍穹。
半个月的光景,在这暗流涌动的京都里,犹如指间的细沙,悄无声息地溜走。
这日傍晚,巷口传来两声低沉的马嘶。
张伟推开院门,便见着两个头戴斗笠、身披粗布大氅的汉子牵着马站在冷风中。
两人身上都沾满了官道的黄土,马匹的鼻腔里喷出浓重的白气,显然是经历了极长的一段跋涉。
前头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被塞外风沙吹打得粗糙坚毅的脸膛,正是沧州赵浪。
落后半步的那人,虽穿着同样的粗布衣裳,但举手投足间带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正是青州金澜。
“进来说话。”
张伟没有过多的客套,侧过身子,让两人将马牵入院内,随后反手插上了院门厚重的门闩。
进了堂屋,张伟燃起泥炉,拨弄了两下炭火,将一把黄铜水壶架了上去。
“这一路辛苦。”
张伟递过去两块干毛巾,让两人擦拭头脸上的尘土。
赵浪随手抹了一把脸,大马金刀地在长条板凳上坐下,声音粗犷:“信里写得那般十万火急,我和金兄哪敢耽搁。我二人接信后,连家将都没带,单人独骑,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赶过来的。”
金澜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喝了一口凉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这才开口:“张兄,京都里究竟生了什么变故?进城的时候,我看九门提督府的兵丁比平日里多了一倍不止。而且,我们在路上还听到了一个消息。”
“戚家的两位家主,前日也进了京。”
张伟拨弄炭火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用火钳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木炭,扔进炉膛深处,火星四溅。
“这消息不假。”
张伟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冽的笃定,“戚家戚江龙和戚山虎,如今都在京都的戚家宅里住着。燕武帝要动戚家,戚家不可能坐以待毙,这两条盘踞江南多年的老狗,是被逼得狗急跳墙,进京来讨说法了。”
赵浪和金澜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戚家这般做派,已然是撕破了脸皮。
炉子上的黄铜水壶发出尖锐的嘶鸣,水开了。
张伟提起水壶,给两人各自冲了一碗酽茶,升腾的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之所以将远在天边的赵浪和金澜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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