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门前,汉白石铺就的巨大广场上,晨霜未褪。
这本是大燕王朝最为庄严肃穆的所在。
百年间,无数身披朱紫的王侯将相,每日清晨都要在这冰冷的石板上按品级站定,连咳嗽一声都要掩着袖口,生怕惊扰了天家威仪。
此刻,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东武西。
只是今日的阵型显得有些散乱,许多官员的朝服上沾着夜里奔波的露水。
数千名披坚执锐的御林军甲士,像是一道铁打的围墙,将整个广场的边缘封锁得严严实实。
长矛斜指,甲片生寒。
没有甩响静街的净鞭,也没有礼部官员高唱升朝的赞礼。
广场正中央那条专供天子车辇通行的主道上,传来了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
百官们纷纷转头,越过层层叠叠的官帽,向南望去。
晨曦的微光中,一人一骑,正踏着青石御道,由远及近。
那是怎样一副违和到了极点,却又张狂到了极点的画面。
来人骑着一匹神骏异常的乌骓,没有穿着象征文治武功的冕服,而是套着一件并不合身的明黄五爪龙袍。
最要命的是,那名贵丝绸织就的龙袍底下,竟然还穿着一身的铁甲。
马蹄起落,“笃、笃、笃”。
这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敲击在每一个官员的心坎上。
跟在那乌骓马后的,是赵浪、金澜,以及十几个手按刀柄的御林军亲卫。
铠甲摩擦的细碎声响,犹如涨潮时的海浪,一波推着一波。
这既是毫不掩饰的武力威慑,也是一种蛮横无理的宣告。
文官阵列中,一名穿着青色鹭鸶补子朝服的御史,再也按捺不住骨子里的那股认死理的书生气。
他大半辈子都在研究礼法、规矩,何曾见过有人敢在奉天门前的主道上纵马?
“荒唐!简直是胡闹!”
这名御史猛地从队列里挤了出来,双脚踩在汉白石板上,指着几十步外骑在马上的张伟,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尖锐嘶哑:“奉天门前,天子御道!尔等何人,竟敢骑马上朝,无视朝廷法度,形同谋反……”
他的话还没说完。
马背上的张伟微微偏过头,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没有动怒,没有呵斥。
那只是一道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
就像是刚吃饱了血肉的猛虎,卧在山岗上,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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