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江南的雨季刚刚探了个头,绵延的水汽还没来得及越过江淮,一匹快马便踏碎了京都南城门外的晨雾。
马是上好的驿马,但这般不分昼夜地跑,跑到城门根下时,已经是口吐白沫,前蹄一软,将背上的驿卒直直地掀飞了出去。
那驿卒也是个硬汉,借着在地上翻滚的势头卸了力,起身的瞬间便扯开了嗓子,声音粗狂。
“八百里加急!江南急递!”
半个时辰后,带着封泥和火漆的竹筒送进了御书房。
张伟没有穿那身繁复的龙袍,只披了一件宽松的青色常服,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头。
他随手掰开火漆,抽出里头那张写满了蝇头小楷的绢帛。
绢帛上的字迹很是工整,甚至还透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风骨,但里头写的内容,却全是刀光剑影。
不出张伟所料,江南戚家,反了。
这头盘踞在南方数百年的庞然大物,终于撕下了最后伪善的面具。
他们非但没有按照圣旨缴纳那五成的赋税,反而扯起了一面镶着金边的大旗,上书“勤王清侧,奉迎正统”八个大字。
情报上写得明白,戚家那位老太爷亲自出面,在戚家的祖宅里,给梁王——这位平日里只会吟诗作对的闲散宗室披上了一件黄袍。
戚家广发讨贼檄文,痛斥张伟是北地出身的粗野武夫,篡逆夺国,倒行逆施。
檄文传檄江南十三个州府,号召天下有识之士共诛国贼。
短短半月,戚家便以护卫梁王为名,誓师北伐。
张伟将绢帛平摊在桌面上,指腹摩挲着上面“梁王”二字,冷嗤了一声。
拿梁王做幌子,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是老掉牙的戏码。
那位梁王是个什么货色,张伟在北境时就有所耳闻,是个连拿刀都能割伤自己手的废物。
戚家把他推出来,不过是想要个大义的名分,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一旦戚家真的打进京都,那坐在龙椅上的梁王,下场只会比当年被妖帝吃掉的那些宗室更惨。
这大燕的江山,必然会彻底改姓戚。
张伟站起身,走到书案旁的兵器架前,伸手握住了天龙破城戟的戟杆。
入手冰凉沉重。
自从在奉天殿坐上龙椅,得了那股磅礴的皇道龙气灌顶,一举踏入炼气圆满的境界后,张伟这阵子便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
体内的真气如同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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