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立在庭院中,整个人如遭雷击,耳畔的嗡鸣声盖过了周遭风吹落叶的声响。
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屋披上一件外衣,上身依旧赤裸着,精悍的肌肉在暮色中泛着古铜色的冷光。
脚下步伐交错,龙行虎步施展到了极致,几步便跨越了长长的游廊。
那些端着热水和汤药的太监内侍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刮过,连人影都没看清,张伟便已然冲进了王婵的寝宫。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苦涩的汤药味,以及一种独属于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衰败气息。
张伟几步跨到床榻前。
锦缎被褥下,王婵单薄得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吹破的旧纸。
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额头鬓角覆着一圈细密的冷汗,将花白的头发濡湿,黏在脸颊上。
她的胸膛起伏得微弱,进气多,出气少,一双往日里总是含着温婉笑意的眼睛,此刻半睁半合,已然涣散了几分焦距。
“婵儿!”
张伟一步上前,单膝跪在踏板上,一把握住了王婵放在被角的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像是深秋里的一截枯木。
他转过头,冲着屏风外那些瑟瑟发抖的宫女内侍厉声喝道:“去!快去请御医!把太医院所有的人都给我叫来!”
声音里的焦急与怒火,震得屋内的烛火都跟着一阵摇晃。
“陛下……”
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床榻上飘来。王婵反手费力地勾住了张伟的手指,指腹摩擦着他的手背。
她微微摇了摇头,制止了他的呼喝,嘴唇翕动,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人有生老病死,秋枯春荣……这是天数,何必再去强求他们……”
张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张了张嘴,却觉得嗓子眼堵得发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婵费力地转动着浑浊的眼珠。
她的视线在张伟那张棱角分明、不见半点岁月风霜的脸庞上流连,又顺着他赤裸结实的胸膛扫过。
那块块隆起的肌肉,那充盈到几欲喷薄的生机,与她这具行将就木的残躯,形成了刺痛人心的对比。
她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凄凉、却又满含眷恋的笑意,缓缓开口:“陛下……你看起来,比我们初相识在津门那时……还要年轻许多了。”
张伟觉得眼眶深处涌起一阵酸涩。
他反手将王婵那只冰冷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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