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将那卷拓印着筑基法的玉简收入袖中,在南华峰的崖畔与牛志刚抱拳作别。
山风吹得他一身灰布道袍猎猎作响。
顺着蜿蜒的石阶一路向下,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将玄清宗那连绵的宫阙镀上了一层血色。
快走到那片偏僻的灰衣院落时,张伟将脚步放缓,双目微阖,听箭境悄无声息地向四周铺陈开来。
周遭的风吹草动、虫鸣落叶,尽数汇入耳鼓。
随着距离院落越来越近,几道压抑的交谈声穿透了薄薄的石墙,落入他的感知中。
“听说了么,再过五个月,又是一轮筑基大考。”
一个嗓音嘶哑的老散修在墙根底下叹气,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又要死人了,上一届去了三千多,活着出来的不到五百。”
“去个屁!”
另一个声音啐了一口浓痰,满是讥诮与恐惧,“十枚筑基丹,让几千个炼气圆满去狗咬狗。外门那些卡在瓶颈的天骄也会去,人家手里端着高阶法器,兜里揣着极品符箓,咱们这群穿灰皮的散修算什么?去了就是给人家趟雷阵的肉盾。我宁可在这院子里扫三年地,等天璇秘境开启,好歹秘境宽阔,找个地洞躲起来也能苟活。”
张伟收拢了感知,推开院门,踩着满地枯黄的落叶,走回了自己的石屋。
屋内没点灯,光线昏暗。
赵文和陈儒正坐在缺了条腿的木桌旁,两人身上的伤势借着灵药的药力,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脸色依旧透着大病初愈的蜡黄。
听到推门声,两人抬起头。
张伟走过去,拉过一条竹椅坐下,提起桌上的粗瓷茶壶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我今日去了趟南华峰。”
张伟放下茶碗,看着两位同伴,语气平稳地将打听来的消息和盘托出,“宗门内获取筑基丹的唯一门路,便是五个月后的筑基大考。不拘身份,只要是炼气圆满皆可报名。我打算去争一争。”
石屋里静得能听见落灰的声音。
没有预想中的激动与热血。
赵文和陈儒捧着手里的茶碗,如同变成了两尊泥塑木雕,长久地保持着沉默。
过了半晌,赵文放下茶碗,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搓了搓,低着头开了腔:“张兄弟,这大考……我不打算去。”
陈儒也没有抬头,只是跟着摇了摇头,那张清瘦的书生脸上,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张伟看着两人,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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