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弄人,世间之事往往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
在那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在无垠草海中跋涉数日,苦心孤诣地去寻一件能震慑天地的重宝,却连个影子都摸不着;可当心灰意冷,准备就此折返时,那件东西却裹着一层腌臜的泥巴,被一个光屁股孩童当做玩具,随随便便地扔在长满霉斑的草堆里。
张伟立在昏暗的蒙古包内,视线在那把糊满干泥的弓胎上定了格。
他走上前,弯下腰,将那把看似与烧火棍无异的泥弓握在手中。
入手的瞬间,一股悠久的厚重感顺着掌心传来。
张伟没有任何迟疑,经脉中的灵力犹如奔腾的江水,顺着劳宫穴吐露而出。
“扑簌簌。”
刚猛纯阳的灵力在弓胎表面剧烈震荡,那层不知裹了多少年、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泥浊垢,犹如蜕皮一般,成片成片地剥落、剥离,砸在脚下的枯草上,扬起一阵细密的灰尘。
污泥褪尽,神物终于显露出了它原本的峥嵘。
这是一把色泽金黄的长弓。
张伟的手指抚过弓身,触感温润,既没有金属的那种冰冷死硬,也不似寻常拓木那般粗糙干涩,反而带着一种犹如活物脉搏般的隐秘暖意。
弓胎极具韧性,用力一握,竟有一种与掌心皮肉浑然一体的错觉。
而那根连接着弓身两端的弓弦,则是呈现出一种纯粹的乌黑之色。
指腹搭在上面,入手微凉,紧绷到了极点。
弓胎金黄生暖,弓弦乌黑透凉。
一热一冷,一黄一黑,这看似截然相反的两种特质,在这把弓上却完美地交融在一起,仿佛暗合了这天地之间阴阳交泰、生生不息的自然大道。
张伟借着帐篷外透进来的天光,仔细端详。
在弓臂的两端,那浑然天成的金黄纹理中,分别篆刻着两个古朴的苍劲大字。一端为“逐”,一端为“日”。
逐日神弓。
他闭上双眼,单手握住弓把。
识海放空,不再去用肉眼看,而是用心去感受。
在他的感知中,这把弓的内部仿佛有着千万条风云之纹在流转不息。
当他体内的真气与灵力注入其中时,没有遇到任何的滞涩与排斥,反而犹如百川归海,与那弓身内部的流纹完美契合,产生了一种同频共振的奇异律动。
浩渺、苍凉,带着一股仿佛自远古洪荒跨越而来的厚重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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