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莽苍黄之中,张伟不再停留,将一身气息内敛至极致。
他凭借着怀中那卷《姑获鸟残篇》若有若无的感应,驾驭着飞剑,贴着这片埋葬了无数上古英灵的丘陵地貌低空疾驰。
这落土黄泉的深处,地势越发诡谲。
千沟万壑犹如大地上虬结的古老伤疤,交错纵横,一眼望不到尽头。
厚土隆丘之间,时常飘荡着一缕缕能够销蚀血肉的斑斓毒瘴,迫使张伟不得不频频变换方位。
不知在这没有日夜交替的绝地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道宽达数百里的浩荡大河,突兀地横亘在无垠的荒原之上。
那并非是一条流淌着水液的江河,而是一条由纯粹的枯黄砂石汇聚而成的汹涌沙河。
无数沙砾在某种莫测法则的推演下,犹如惊涛骇浪般奔腾咆哮,每一粒黄沙都重逾千钧,互相剧烈摩擦,发出犹如万马奔腾、又似群雷轰鸣的震天巨响。
张伟停在沙河边缘的悬崖上,目光穿透那漫天飞扬的浑浊沙雾,投向大河的彼岸。
在那被汹涌沙河环绕的孤岛中心,赫然矗立着一片宏大壮观的古老建筑群。
虽然历经了万古岁月的无情冲刷,无数擎天巨柱已经倾颓,朱红的宫墙剥落了色彩,但那股统御诸天、俯瞰九幽的煌煌帝威,依然穿透了时光的尘埃,扑面而来。
就在张伟目光触及那座残破庙宇的瞬间,怀中那卷一直安静蛰伏的《姑获鸟残篇》,陡然爆发出一股烙铁般的炽热。
这股燥热直透肌骨,连张伟那千锤百炼的南华金身,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阵清晰的悸动。
血脉贲张,心脏狂跳。
那是一种源自上古同源的强烈召唤。
剩余的《姑获鸟残篇》,乃至那传说中的仙器线索,必然就藏在这座被沙河孤立的庙宇之中。
张伟没有任何迟疑,真气灌注于脚下飞剑,剑锋清鸣,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长虹,直奔那波涛汹涌的沙河上空掠去。
就在他的身形刚刚飞临沙河中心之际。
下方的狂沙陡然炸裂。
没有半点先兆,一道粗如山岭、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裹挟着漫天沙瀑,自河底的极深处悍然钻出。
那是一头体长足有百丈的恐怖黑蛟。
它生着一颗犹如倒三角般的狰狞头颅,全身上下覆盖着幽寒如铁的细密鳞甲,每一枚鳞甲上都镌刻着天然的凶煞道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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