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旁边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侯府不是挺好的吗?有吃有喝有地位。”
她爹哭得更厉害了:“你懂什么!那谢容淮是个纨绔!京城谁不知道他整日流连花丛、不务正业!他娶你肯定没安好心!”
沈拂衣当时想说,人家好歹是个侯爷,咱家这小官小户的能高攀上侯府,那都是祖坟冒青烟的了。
但她没说。
她爹已经很崩溃了,她不能再补刀。
但真正的原因,她其实心里门清。
朝中最近不太平,她爹在翰林院待了十年,没站过队也没得罪过人。
作为小门户,皇帝忽然给她赐婚,把她嫁进侯府,表面上是恩宠,实际上可能是想往侯府塞个眼线,亦或者是制衡。
哪怕这位侯爷放浪形骸,皇帝的疑心该有还是会有。
总之,她就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但这并没关系,既来之则安之。
有吃有喝有地方睡觉,比什么都强。
想着想着,困意倒是逐渐涌了上来。
渐渐地,就连沈拂衣的呼吸也跟着绵长了起来。
然而,谢容淮却在静谧之中睁开了眼。
那双清明、锐利的眼眸里没有半分醉意,凌厉的像出鞘的刀。
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手臂搭在沈拂衣腰上,呼吸落在她后颈,跟睡着时一模一样。
他在听她的呼吸。
绵长、平稳、毫无防备。
觉察到沈拂衣是真的睡着了,他这才缓缓起身,垂眼看向怀里的人。
怀里的人儿满头青丝散在枕上,衬得脸只有巴掌大小。
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秀挺,嘴唇微微抿着,睡相倒是很乖。
跟他查到的那些信息倒是对得上。
沈家嫡女,父从官,自幼丧母,养在江南外祖家。
祖上虽是商户出身,规矩学得极好,性子温顺乖巧。
甚至被他捏了下巴红了眼眶都没有掉泪,就连声音软软的说“侯爷您喝多了”。
换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觉得这是个让人心疼的小可怜。
但在他看来,她的每一个反应都恰到好处,恰到实在太过刻意。
谢容淮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却没到眼底。
眼前这女人要么是真的性子软到了骨子里,要么……全都是表现出来给他看的。
谢容淮慢慢收回搭在她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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